“砰!”

镇魂司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毫无徵兆地轰然闭合。

连带著那股刺骨的阴风,也瞬间被隔绝在了门后。

姚广孝跪在冰天雪地里。

他那身单薄的黑绸袈裟早就被冻成了硬壳,花白的眉毛上掛满了白霜。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凡人老头,早就气得吐血或者冻死在当场了。

让堂堂燕王的首席谋士,去给地府当扫大门的杂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姚广孝没有怒。

他那张布满橘皮皱纹的老脸上,反而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绽放出了一抹诡异、甚至近乎狂喜的笑容!

“成了!成了啊!”

姚广孝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他毫不嫌弃地伸出乾枯的双手,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

將那块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在雪地里的黑铁令牌,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令牌入手冰凉刺骨,上面歪歪扭扭刻著的“守门”两个字,看著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但在姚广孝的眼里。

这两个字,比大明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还要管用一万倍!

“王爷有救了!燕王府有救了!”

姚广孝把黑铁令牌死死揣在怀里,贴著胸口。

他衝著镇魂司的大门,“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神君引荐!多谢阴天子陛下不杀之恩!”

他算计了一辈子。

看得很透。

在这场神明对凡人的单方面碾压中,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恩赐。

扫大门怎么了?那也是神仙门前的狗!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有了这块牌子,黑白无常的锁链就套不到他们燕王府的头上!

这就等於是拿到了一张地府的免死金牌,搭上了这天地间最粗的大腿!

“大明气数已尽,新天命在地下。”

姚广孝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残雪。

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疯狂的算计。

“只要能替活阎王办好差事,这阳间的天下,早晚还是咱们燕王府的!”

他把令牌揣紧,一转身,像只黑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黑夜里。

直奔燕王府別院而去。

……

半个时辰后。

燕王府別院,书房。

朱棣像头焦躁的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

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

太子死了,太孙残了,老头子被折腾得快没气了。

刚才外面巡城的阴兵又抓走了几个高官,惨叫声连他这別院里都听得见。

“大师怎么还不回来……”

朱棣搓著手,急得满头大汗。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一阵寒风卷了进来。

姚广孝裹著风雪,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大师!怎么样了?”

朱棣赶紧迎上去,一把抓住姚广孝的胳膊,“老九……阴天子他答应见我了吗?”

姚广孝摇了摇头,顺了口气。

“陛下没见贫僧。但黑无常神君,传了陛下的法旨。”

“法旨怎么说?”朱棣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姚广孝从怀里掏出那块还带著体温的黑铁令牌,郑重其事地递给朱棣。

“王爷,陛下赏了咱们一块牌子。”

朱棣接过令牌,低头一看。

那粗糙的做工和上面“守门”两个歪扭的大字,让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

“守门?这是什么意思?”

朱棣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我堂堂大明燕王,手握重兵,他老九就让我给他看门?”

“王爷!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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