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嚇了一跳,赶紧去捂朱棣的嘴。

“那是阴天子!不可直呼名讳!”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焦急和狂热。

“王爷,您糊涂啊!这哪是看门,这是免死金牌啊!”

姚广孝指著那块黑铁令牌,两眼放光。

“您看看今晚这京城,多少达官显贵被拘了魂下油锅?”

“咱们拿了这块牌子,就等於入了地府的籍!黑白无常的锁链,就再也锁不到您头上了!”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跟神明搭上关係,扫大门又算得了什么!”

朱棣拿著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著姚广孝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老脸,心里的那股屈辱感,渐渐被对生存和权力的渴望压了下去。

是啊,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面?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借著地府的势力夺得这天下。

给神仙当狗,不丟人!

“好!我干!”

朱棣一咬牙,握紧了手里的铁牌。

“大师,既然他收了我,那我明天一早,就进宫去找父皇。”

“我就说地府已经网开一面,只要他退位……”

“王爷!”

姚广孝猛地打断了朱棣的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您不能再去管皇上死活了!”

朱棣一愣,“什么意思?”

姚广孝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狠毒的杀机。

“皇上已经完了。大明气运崩塌,他是被阴天子点名要折磨致死的人。”

“您这个时候凑上去,只会惹怒阴天子!”

他凑近朱棣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

“神君传了陛下的原话。想领这扫大门的差事,必须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皇宫,把奉天殿大门上的『奉天』门匾。”

姚广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给陛下拆下来,当柴烧!”

“嘶——!”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嚇得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脸色煞白,像看鬼一样看著姚广孝。

“拆奉天殿的门匾?!”

朱棣声音都劈了叉。

“那可是父皇亲自题的字!代表著大明受命於天的正统啊!”

“我要是去拆了,那不是当著天下人的面,造父皇的反吗!他非活剐了我不可!”

这哪里是投诚,这分明是逼著他去跟老朱家彻底决裂啊!

老九这招太毒了,这是杀人诛心!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姚广孝急得直拍大腿,走到朱棣面前跪下。

“大局已定,皇上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您要是不拆,今晚的拘魂名单上,可就加上咱们燕王府了啊!”

他死死抓著朱棣的袖子,眼神疯狂。

“咱们现在必须跟皇上彻底划清界限!去拆了那门匾,向阴天子表忠心啊!”

朱棣僵在椅子上。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是老朱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一个是镇魂司上空那漫天蔽日的百万阴兵。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爹,大明的开国皇帝。

一边是掌控生死、隨意碾压天道的幽冥神明。

在这生与死的十字路口前。

朱棣的眼神,经歷了从惊恐,到挣扎,最后定格在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毒和决绝上。

“父皇……”

朱棣紧紧握著那块冰冷的黑铁令牌,指甲陷入掌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大师,叫上咱们的人。”

朱棣把令牌揣进怀里,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刀。

“去皇宫!”

“咱们去拆了它的大明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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