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旅长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许。

“是!谢谢首长!”

两人挺直腰板,敬礼,军姿標准得如同雕塑。

阳光洒在金色的奖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也映亮了台下无数双羡慕、敬佩、嚮往的眼睛。

这一刻,荣誉加身,三个月的汗水、磨礪、甚至那些匪夷所思的意外,似乎都找到了意义。

陈震莽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分量不轻的奖章,又抬头望了望台下黑压压的、年轻的战友们,浓黑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著,但知道这是表扬,是好事。

他轻轻吸了口气,站得更直了些。

刘浪则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奖章贴在胸口,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如山岳般的陈哥,又看了看台下激动地朝他挤眉弄眼的王涛等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咱没给五班丟人”的意气充盈胸臆。

表彰结束,授衔仪式也接近尾声。

然而,对於陈震莽、刘浪、白宇飞,以及他们即將跟隨的连长郑军来说,真正的出徵才刚刚开始。

他们分配去的那个边防连,地处高原,位置极其偏僻,路途遥远且难行。

为了能按时抵达,他们必须提前出发。

仪式一结束,四人甚至没来得及参加连里简短的欢送,就立刻赶回五班宿舍,开始最后的行装整理。

宿舍里,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陈震莽、刘浪、白宇飞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背囊和个人物品。

入伍时带来的那个简单行囊,如今被军被、枕头、绒衣、常服、作战靴以及部队配发的黄脸盆、牙缸等物品塞得满满当当。

背起来沉甸甸的,却带著一种即將奔赴远方的踏实。

陈震莽的东西最多,主要是他的作训服和常服型號特殊,布料用得足,体积也大。

他收拾得很仔细,动作不快,但井井有条,巨大的手掌摆弄那些小物件时,有种奇异的认真。

刘浪一边往背囊里塞最后几双袜子,一边忍不住又摸了摸放在盒子里面的三等功奖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白宇飞则已经利落地打好了背囊,背带勒紧,方正得像块豆腐块,他正检查著有没有遗漏的个人物品。

而剩下的六个新兵——王涛、李明、赵海,以及其他三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帮忙或者说笑。

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自己的床边,或靠在柜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忙碌的班长和即將离开的三个战友。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沉默和不舍。

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陈哥第一次来班里时那惊人的饭量和体型带来的震撼;

是战术训练时被他不小心带倒一片的狼狈和后来的哄堂大笑;

是水池打架时一起挨罚又偷偷互相揉淤青的“战友情”;

是实弹射击陈哥“一孔五弹”惊掉所有人下巴的那个清晨;

是刘浪出各种叟主意然后被班长追著骂的日常;

是白宇飞总是那么冷静可靠,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样子;

还有班长张耀,平时看著总是一副“我太难了”的苦瓜脸,可训练时一丝不苟,生活中又像兄长一样照顾著他们……

这里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哭笑不得、却又终身难忘的事情。

五班,这个小小的集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军旅生涯最初、也最深刻的烙印。

“班长……”

王涛终於忍不住,声音有些发哽,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陈哥,浪哥,小白……你们这就要走了啊……”

“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李明也瓮声瓮气地补充,平时挺活跃的一个人,此刻也蔫了。

“听说那边海拔高,很冷,你们多带点厚衣服……”

赵海小声说著,把自己攒的一包没开封的护手霜塞进刘浪还没合上的背囊侧袋。

“陈哥,以后……还能见到你不?”

另一个新兵眼巴巴地看著陈震莽。

陈震莽停下收拾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战友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眼中的不舍和担忧,这种情绪让他平静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能。我们都在部队里。”

刘浪也收起了那点嘚瑟,用力拍了拍王涛和李明的肩膀,想说什么俏皮话活跃气氛。

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也有些堵,最后只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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