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几个……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演习还能碰上呢!”

白宇飞看著这群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兄弟,语气是少有的温和:

“保重。记住班长教的,別掉链子。”

班长张耀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带过新兵,知道分別总是难免的,但这一批……

尤其是这三个活宝,实在是太特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走上前,依次用力拥抱了自己手下这六个即將留在旅里、分配去其他单位的新兵。

拥抱很用力,带著班长粗糙手掌的温度和属於军人的乾脆。

“行了行了,都大老爷们儿,別整这齣。”

张耀鬆开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些: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还带著稚气却已坚毅许多的脸庞:

“总不能原地踏步是吧?”

“既然我们来当兵入伍了,新兵连真的只是开始,是入门,是打个底子。”

“往后,你们无论在什么岗位上,是去机关、去技术连队、还是去其他边防单位。”

“无论做任何的事情,站岗、训练、学习、执行任务……”

“那都是贡献,都是对部队的贡献,也都是对你们自己个人的成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仿佛在交付一份重要的嘱託:

“部队是个大熔炉,更是个大学校。”

“新兵连教了你们怎么当一个兵,下了连,你们要学的还多著呢!”

“要学著吃苦,学著担当,学著和天南海北的战友处成兄弟,学著在枯燥和重复中守住初心。”

“最重要的是,要学著长大。”

张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那副常见的苦大仇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兄长的沉稳和期待。

其实他自己也不过比这些新兵大两三岁,但带兵的阅歷,见惯了聚散离合,让他比新兵们更能快速適应这个过程。

也更明白肩上“班长”这两个字在离別时的分量。

不仅是管理,更是引领和告別。

“班长……”

几个新兵听著,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滚了下来。

他们用力抹去,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是!班长!我们记住了!”

张耀看著他们,脸上终於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著无限欣慰的笑容。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陈震莽三人的背囊和装具,確认无误。

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短促的鸣笛声。

接他们的车到了。

“走了!”

张耀背起自己的行囊,拎起陈震莽那个打著被子的背包,朝剩下的新兵们挥了挥手。

“班长再见!陈哥再见!浪哥小白再见!”

新兵们追到门口,扒著门框,红著眼睛用力挥手。

陈震莽三人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个月、充满回忆的宿舍,和门口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走了,兄弟们!后会有期!”

刘浪吼了一嗓子,转身跟上。

四人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渐行渐远。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尚未散去的离彆气息,和六个望著空荡床铺、默默擦眼泪的新兵。

楼前,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已经发动。

连长郑军站在车旁,看到他们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磨蹭啥?赶紧上车!路还长著呢!”

“是!连长!”

四人鱼贯上车。

引擎轰鸣,车轮转动,载著授衔的新兵、闪耀的功章、连长的期望。

以及身后战友们无声的祝福,驶出营门,驶向远方苍茫的雪山,驶向那条名为“边防”的漫长光荣战线。

新兵连的日子,彻底画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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