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轻声说:“乖。”

这一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陈淑的心里。

她不是他媳妇,她不该乖。

可她偏偏觉得,这个字听著,居然没那么討厌。

不,不对。

她使劲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可身体是诚实的,她搂著李长安的手又紧了紧。

江楠枝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她看著陈淑搂著李长安的样子,眼神变得很复杂。

“李长安。”她忽然开口。

李长安抬头看她。

江楠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你继续。”

她转身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但这次她没有笑。

她就那么看著榻上的两个人,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淑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江楠枝。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擦出一串看不见的火花。

陈淑咬著嘴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江楠枝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

明明陈淑才是被绑来的那个,明明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可她却在笑。

江楠枝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李长安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正忙著,顾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雅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陈淑躺在榻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望著头顶的房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长安!”

她猛地坐起来,声音尖利,“你这样我会怀孕的!”

她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你……你……”

她指著李长安,手指都在发抖,“你个混蛋!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楠枝就先开口了。

“怀了才好呢。”

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恶意。

陈淑猛地转头,瞪著江楠枝。

“你说什么?”

“我说,怀了才好。”江楠枝坐在椅子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你怀了李长安的孩子,以后就別想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妇了。”

“你——”陈淑气得浑身发抖,“江楠枝,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劳你操心。”江楠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榻边,“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自己。”

她上下打量著陈淑,目光在她光裸的身体上流连。

“你说,要是刘卫邦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他会怎么想?你公公会怎么想?你父亲——左都御史大人——又会怎么想?”

陈淑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楠枝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个宠物。

“所以啊,陈妹妹,以后乖乖的。”她笑著说,“別到处说我的坏话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陈淑看著她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她恨江楠枝,恨她设这个局害自己。

她恨李长安,恨他趁人之危。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不爭气,恨自己没忍住,恨自己在那种时候,竟然叫了“相公”。

“你给我等著。”

陈淑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楠枝耸耸肩,不置可否。

李长安穿好衣服,站在窗前,背对著两个女人。

他看著窗外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三个人各怀心思。

烛火跳动著,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长两短——子时了。

这一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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