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嫂子。”李长安说。

陈淑没有看他,转身走了。

但她没有回厨房,而是站在厅堂门口,背对著眾人,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落在李长安身上。

“李少將军!”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厨房里有一坛老爷从岭南带回来的好酒,我找不到了,你能不能来帮我找一下?”

刘卫邦醉得满脸通红听了,哈哈大笑道:“那坛酒我藏在柜子顶上了,你个子矮够不著!李世子,请你去帮她拿一下!”

他这句话也引来眾人的笑声,几人都喝醉了,只有李长安並没有醉。

李长安脸色怪异的看了陈淑一眼。

陈淑的目光和他对上,又迅速移开。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陈淑转身走在前面,穿过迴廊,绕过影壁,来到后院的一间偏院。

偏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朦朦朧朧的。

陈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长安扑倒了。

她的后背撞在墙上,李长安的胸膛紧贴著她的背部,双手环住了她的细腰,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带著酒气。

“你干什么?”陈淑挣扎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满是怒意。

“这里可是我家,我丈夫还在呢!你个混蛋!”

李长安没有鬆手。

他对著她的耳朵,轻轻吐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戏謔。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相公了?”

陈淑的身体猛地一僵。

“相公”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想要锁上的那扇门。

那天晚上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她被绑著送到他的床上。

她骂他、诅咒他、哭得撕心裂肺,然后她叫了他“相公”。

那两个字,她只在新婚之夜叫过刘卫邦一次。

可她叫了李长安。

她居然叫了他“相公”。

陈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著嘴唇,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他?不推开他?

“你……你放开我!”她终於憋出了这句话,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李长安没有放开。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著她的耳廓。

“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那天晚上,你叫了我好几声相公呢。”

陈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的泪,也不是愤怒的泪,是羞耻的泪。

她恨李长安,恨他提起这件事。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在那天晚上没有推开他,恨自己在那种时候叫了那两个字,恨自己——

恨自己现在也没有推开他。

“你个混蛋!”

她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就是个混蛋!”

李长安笑了,笑声很轻:“嗯,我是混蛋,那你呢?你是什么?”

陈淑说不出话来。

月光透过窗户纸,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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