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得加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又抬头看著李长安,目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长安收回拳头,转过身,看著庄子贤。
“老庄。”他的语气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隨意,“你这徒弟,不老实啊。”
庄子贤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看著李长安,看了很久。
舱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和远处画舫上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
“世子。”庄子贤终於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好身手。”
“一般。”李长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先生身边藏著的这两个人,身手也不错,九境巔峰,配合默契,应该是军伍出身,先生一个读书人,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庄子贤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李长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果然如此”,又像是在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李长安看著他那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在试探他。
什么游秦淮河,什么“想做皇帝否”,什么女弟子——
全都是试探。
白舒心不是女弟子。
她是一个饵。
那两个藏在暗处的护卫,是鉤。
而他李长安,是一条鱼。
一条被钓上来之后,把鉤咬碎、把饵吞下、还把渔夫嚇了一跳的鱼。
“先生。”李长安走到庄子贤面前,低下头,看著他的眼睛。
“下次想试探晚辈,不用这么麻烦。直接问,晚辈能说的,一定说。”
庄子贤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长安转过身,走到白舒心面前。
白舒心缩在角落里,捂著胸口,浑身发抖,不敢看他。
李长安弯下腰,把她撕破的长袍拢了拢,遮住了她露出来的肌肤。
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白舒心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困惑。
“白先生。”李长安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得罪了。下次你的老师要是再让你做这种事,你就告诉他——得加钱。”
白舒心的眼眶红了。
李长安直起身,大步走出舱房,跳上了岸边的石阶。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秦淮河上,画舫还在摇晃,灯笼还在亮著,丝竹之声还在继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画舫,笑了一下。
“老东西。”他低声说,“想试我?你还嫩了点。”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画舫上,庄子贤站在舱门口,看著李长安的背影消失在岸边的灯火中,站了很久。
白舒心走到他身后,手里攥著被撕破的衣襟,声音有些发颤。
“老师,他……他是不是知道了?”
庄子贤没有回答。
他看著秦淮河上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舒心。”
“学生在。”
“你觉得这个燕北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舒心想了想,咬著嘴唇。
“学生……看不透。”
庄子贤点了点头。
“看不透就对了。”他转过身,走回舱房,在唯一还立著的椅子上坐下,“老夫也看不透。”
他端起那个还剩下一点茶水的杯子,看著杯底映出的自己的脸。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让老夫看不透。”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
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意思。”
秦淮河上,画舫缓缓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