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不点破他们製造航道事故?”

“现在点破,他们就换玩法。”

陈子钧道:“先让商船避开,让记者盯住,让东瀛舰队以为我们还没完全看懂。”

林成章听明白了。

“放他们走进证据里?”

陈子钧看了他一眼。

“对。”

“让他们自己把脚塞进夹子。”

镇东號外,海风吹得旗绳啪啪作响。

航海长传来报告。

“少帅,若按新航向后撤半个航段,镇东號將离开东瀛主力可能搜索扇面边缘。”

林成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復了舰长的冷硬。

“左舵五。”

“保持十二节。”

“各炮位戒备,不许擅自指向商船航道。”

传令兵高声复述。

“左舵五,保持十二节,各炮位戒备,不许擅自指向商船航道!”

炮位上的老水兵们有些不甘。

可命令就是命令。

镇东號舰艏缓缓压出一道弧线。

灰蓝色海面上,那艘刚刚打出中国巡洋舰第一轮主炮战果的军舰,没有继续朝台海方向猛衝。

它退了半个航段。

退得不慌。

退得像一把刀,重新藏回袖子里。

台海北部,石见號旗舰舰桥。

参谋急匆匆进来。

“司令官阁下,侦听不到镇东號原先位置的无线电回波。”

寺內慎一转身。

“什么意思?”

“中国巡洋舰可能已经改变航向。”

渡边少佐脸色一变。

“它退了?”

参谋犹豫。

“不像撤退。更像……离开了我们预设压迫线。”

寺內慎一的手指慢慢收紧。

一拳打出去。

空气里没有人。

这比对方迎上来更让人难受。

如果镇东號衝上来,他可以用老式装甲巡洋舰和两艘轻巡形成压迫。

中国人若开炮,就把国际航道文章做足。

中国人若不开炮,就逼他们后撤丟脸。

可现在,镇东號不在预想位置。

潜艇也不知在哪。

厦门的频率册还被中国人拿著。

连商船航道都开始收到陈家军的明码警告。

参谋又递上一份电报。

“各国商船开始转向避让。”

“有两艘英商货轮询问陈家军安全航线建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渡边少佐低声道:“他们把我们要走的路,先告给商船了。”

寺內慎一眼角抽了一下。

他终於意识到,陈子钧不是不敢打。

是不给他想要的打法。

镇东號舰桥。

夜色压下来。

海图灯亮起,黄光落在陈子钧脸上。

沈笠把最后一张破译纸条递上来。

“少帅,青潮残码又出来一段。”

陈子钧接过。

这一次,字更多。

护侨名义。

逼近航道。

诱发中方炮击。

製造商船恐慌。

对外控诉。

沈笠声音发冷。

“少帅,青潮不是攻击令。”

“是製造航道事故的令。”

林成章重重一拳砸在海图桌边。

咚!

“拿商船当盾牌?”

汉斯低声道:“也拿侨民当藉口。”

陈子钧看著那张纸。

厦门租界的箱子开完了。

海上的箱子,也露出缝了。

东瀛人想把航道变成戏台。

想让军舰、商船、报馆、领事馆一起唱一出“中国人威胁海贸”的戏。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

他最烦別人碰瓷。

尤其是在他的海上。

陈子钧把纸条放回桌上。

“沈笠。”

“在。”

“把青潮残码封存,抄送沪上。”

沈笠一怔。

“莫小姐也要?”

“要。”

陈子钧看向海图上的商船航道。

“东瀛人要拿航道嚇商人。”

“那就让莫蕙心准备好帐。”

“告诉她,海防公债可以开始热身了。”

沈笠立刻明白。

东瀛拿舰队压航道。

陈家军拿证据稳航道。

等商人发现,真正保护商路的是陈家军,海防公债就不只是借钱。

是买平安。

林成章抬头。

“少帅,镇东號接下来如何?”

陈子钧道:“保持可见。”

“不进他们的套。”

“也不让他们忘了我们有炮。”

他抬手点向台海方向。

“潜艇听声。”

“岸炮上膛。”

“报馆看戏。”

“商船避路。”

陈子钧抬眼,声音很轻。

“他们想碰瓷。”

“那就让他们知道,碰瓷也得挑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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