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幸福终点站》的剧本
邮轮缓缓驶入伦敦港,泰晤士河两岸的建筑物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沈逸川站在甲板上,看著远处那座陌生城市的轮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穆晚秋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他手背上。吴敬中拎著皮箱走在后面,脸色阴沉,嘴里嘟囔著什么。
移民官员登船检查护照。他翻了翻沈逸川的护照,又翻了翻穆晚秋的,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三个人被请到一旁,移民官员的表情严肃,语气公事公办。
“三位,英国政府拒绝你们入境。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离开英国。理由涉及国家安全,不便透露。”
吴敬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来都来了,不让进?这不是耍人吗?我们又不是来捣乱的,我们是来作证的!”
移民官员面无表情:“这是上面的决定。请配合。”
沈逸川没有说话,穆晚秋握紧了他的手。詹姆士从后面赶过来,挤到前面,亮出军情六处的证件。“这三位是我的证人,我有权带他们入境。”
移民官员看了一眼证件,摇了摇头:“邦德先生,这是唐寧街的直接指示。您的证件在这里没用。”
詹姆士的脸色也变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对沈逸川说:“你们先在港口大厅等著,我去想办法。”
詹姆士回到伦敦市区,连夜联繫了两位工党的议员。他在议员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老詹姆士被杀的內幕,保守党当年的绥靖政策,以及沈逸川、穆晚秋、吴敬中被阻止入境的实情。两位议员对视一眼,答应帮忙。
第二天,消息传来:三人不能进入伦敦市区,但可留在港口的宾馆暂住,等待进一步通知。移民局妥协了,但只妥协了一半。
三人被带到一家老旧的海滨宾馆。房间窗户正对港口,能看到船来船往,海鸥在窗外叫著。条件简陋,但有热水和暖气。床单是旧的,但乾净。吴敬中把自己的皮箱往床上一放,坐在床沿上,嘆了口气。
“这算什么?软禁?”
穆晚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著港口。“比白公馆强。”沈逸川苦笑。“你倒会安慰自己。”
沈逸川从宾馆报摊买来当天的报纸。英文標题密密麻麻,看得他头大。他的英语是“哑巴英语”——读还行,但速度慢,连蒙带猜,一段话要看好几遍。穆晚秋接过报纸,流畅地读了起来。
“『詹姆士诉英国政府案』法院未予受理,理由是『证据不足,年代久远』。但工党议员在下议院公开质询:为何阻止证人入境?保守党是否在掩盖歷史?』”
沈逸川听完了,恍然大悟。他们不是被当作罪犯拒绝入境,是被当作政治筹码挡在门外。工党和保守党正在议会里斗得你死我活,而他们三个,恰好成了靶子。
此后每天,穆晚秋为沈逸川和吴敬中读报、翻译电视或者广播新闻。她的英语流利得让吴敬中惊讶。有一次,吴敬中忍不住问:“你英文怎么这么好?”
穆晚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读报。
消息传开,各国记者涌到港口宾馆,要求採访“李少將夫妇”和“军统前站长吴敬中”。宾馆大堂里挤满了人,话筒、相机、录音机,举得像一片森林。穆晚秋主动承担起“发言人”的角色,用英语回答记者提问,態度不卑不亢。
记者问:“穆女士,您对英国政府拒绝您入境有何看法?”
穆晚秋说:“我理解英国政府有难处。歷史的问题,有时候比现实更难面对。”
记者又问:“您后悔当年刺杀老詹姆士先生吗?”
穆晚秋沉默了两秒:“我痛恨的是战爭,不是后悔我当初接受了这个任务。”
沈逸川站在一旁,看著她对答如流,心里五味杂陈。她本该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却隱姓埋名了十几年。现在她终於不用藏了。
詹姆士来看望他们,正好遇到穆晚秋在接电话。她用纯正的英式英语回答著对方的问题,语调温婉,语法严谨。詹姆士在一旁听著,等她掛了电话,忍不住问道:“穆女士,您的英语这么好,是什么时候学的?”
穆晚秋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港口的海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英语好,也不会让我带队去杀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