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幸福终点站》香港首映
“方阿姨,我替爸爸跟你说对不起。”
方若云愣住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念祖。念祖已经比她高了,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像沈逸川,但眼睛像穆晚秋。他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认真。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你爸爸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嫁给他,没人逼我。”
念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握了握方若云的手,然后鬆开。怀瑾走过来,拉著方若云的衣角。“方阿姨,我们回家吧。”克己趴在方若云肩上,已经又睡著了。
方若云回到空荡荡的家。打开灯,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都还在原来的地方。沈逸川的拖鞋还在门口,穆晚秋的茶杯还在茶几上,杯里的茶叶已经干了,贴在杯底。孩子们陆续换了鞋,念祖回了房间,怀瑾去洗漱,克己被方若云抱到床上,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她想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逸川,在片场,他蹲下来给她讲戏,声音很低,眼睛看著她,说“周妙彤不是单纯的怕”。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是一个写小说的。后来她知道了,他是李少將,是军统少將,是穆晚秋的丈夫。她还是爱上了他。
她想起穆晚秋约她在咖啡厅见面,说“你还想不想嫁给沈逸川”。她以为那是试探,后来才知道那是託付。穆晚秋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託付给她。她答应了,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她真的爱他。
她想起婚礼那天,穆晚秋站在台上,穿著藏蓝色旗袍,说“我恭祝沈先生与方小姐新婚快乐”。她看著穆晚秋的眼睛,那里面有祝福,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疼的东西。她忽然明白了,沈逸川和穆晚秋之间隔著的不是她,是二十年。二十年,从重庆到香港,从香港到伦敦,从军统少將到写小说的,从林婉清到穆晚秋。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她没有走过。他们一起经歷的风雨,她没有经歷过。她不是那个闯入者,她只是后来的那个人。
但她也不是多余的人。穆晚秋选了方若云,不是隨便选的。她观察过,考虑过,確认过。她不是敌人,是家人。三个孩子叫她“方阿姨”,但念祖会替沈逸川跟她道歉,怀瑾会握著她的手不鬆开,克己会趴在她怀里睡著。她不是妈妈,但她也不是外人。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沈逸川写《幸福终点站》,写一个被困在港口的人,最后回家了。她也被困在一个地方,一个不是她的家、但她愿意守著的地方。维克多的家是一个地址,她的家是这六个人。不管沈逸川写谁、把谁写进书里,不管穆晚秋在不在这个家、叫什么名字,她都是这个家的一部分。她不是第一块砖,也不是最后一块,她是中间那块。没有她,这个家不完整。
她对著墙上的全家福轻声说了一句:“姐姐,你快回来吧。”
墙上的全家福里,沈逸川站在中间,穆晚秋站在他左边,方若云站在他右边,念祖、怀瑾、克己站在前面。那天是克己的生日,他在蛋糕前许愿,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远处的电话没有响,但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像是穆晚秋的声音,像是在说“我很快就回来”。也许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也许是她自己的心跳。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穆晚秋会回来的。沈逸川也会回来的。这个家会完整的。她坐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