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全美数百万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到了片场花絮。沈逸川和穆晚秋在布景里从客厅打到厨房,从厨房打到楼梯,又从楼梯打回客厅。道具枪的空包弹震得摄像师往后退了好几步。穆晚秋用平底锅砸沈逸川的背,那声音隔著屏幕都觉得疼。沈逸川掐穆晚秋脖子的镜头被电视台特意做了慢放,手背上青筋暴起,穆晚秋的脸涨得通红。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看著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问穆晚秋:“你们是真的在打吗?不是在演戏?”

穆晚秋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淤青。那一大块紫黑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从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沈逸川撩起衬衫,肩膀上也是一片青紫。全场沉默了好几秒。主持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演播室的观眾席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在低声议论。一个中年妇女眼眶红了。

主持人转向沈逸川:“李先生,你们在片场打这么凶,不怕真的受伤吗?”

沈逸川想了想,说了几句话,穆晚秋替他翻译成英文。“他说,比起在军统的时候,这点伤不算什么。那时候是真刀真枪,现在至少都是道具。他还说,打伤了好得快,演不好骂名背一辈子。”

观眾席上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节目播出第二天,之前的反对声几乎消失了。那位老牌影评人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第二篇文章,標题是《我错了》。他写道:“我收回之前的话。李少將和穆女士不是演美国人,他们是把美国人演活了。因为婚姻里的猜忌、隱瞒、想杀死对方又下不去手,这些情感不是美国人的专利,而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不分肤色国籍,不分语言文化。我错了。”

更多的声音变成了期待。报纸的读者来信栏被挤爆了,有人写:“什么时候上映?我要买票!不管什么座位,给我留一张!”有人在电话里说:“看了花絮,我已经等不及了。这对夫妻太酷了。”

片子还没拍完,全美各大院线就开始打电话到製片公司,要求预订拷贝。有的影院经理说:“不管这片子拍成什么样,先给我留五份拷贝。我不怕卖不出去,怕的是不够卖。”

隆美加在片场对沈逸川说,声音带著一种美国式的得意。“沈,你信不信,这部电影会成为我票房最高的作品?”

沈逸川没有说话。穆晚秋在旁边替他问了一句:“票房高,分红高吗?”隆美加大笑。“高!比你的片酬高!”

第二天,沈逸川和穆晚秋又出现在片场。隆美加坐在导演椅后面,手里拿著翻烂了的剧本,翻到新的一页。灯光师看到他们进来,主动把灯位调好了,没有问今天要什么样的光,看他们站的位置就知道。场务把道具武器准备好,放在该放的地方。隆美加从导演椅上探出头来,喊了一声:“action!”

沈逸川和穆晚秋对视一眼,走进了布景。没有人知道今天是真打还是假打,但所有人都在看著,没有人低头,没有人走神。灯光师蹲在灯架旁边,眼睛盯著布景。场记举著场记板忘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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