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给方若云写的《新月格格》
《史密斯夫妇》杀青之后,沈逸川和穆晚秋没能立刻回香港。隆美加说得很清楚:“你们不能走。电影还没上映,你们是主演,要配合宣传。等上映之后,还有全国巡迴调。合同上写著的。”
沈逸川翻了翻那份英文合同,一个字也看不懂,穆晚秋把隆美加的话翻译给他听,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签都签了,走不了。”
於是他们留了下来。
隆美加替他们安排了一连串的电视节目通告。nbc、cbs、abc,各大电视台轮流转。
每次,沈逸川和穆晚秋都穿著深灰色西装和藏蓝色旗袍,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对面是头髮花白的老主持人、或者是年青美貌的女主人,灯光打得比好莱坞片场还亮。
每当主持人问他们打架是不是真打,穆晚秋就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紫,沈逸川撩起衬衫露出肩膀上的淤血。
主持人就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观眾席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在鼓掌。
虽然节目千篇一律,但通告费每人每次一千到三千美元不等,穆晚秋每次拿到支票都要看上好几遍,折好放进口袋,拍了拍,怕丟了。
每天晚上,穆晚秋趴在酒店的床上,把存摺翻来覆去地看。存摺是墨绿色的,封面印著银行的標誌,里面的数字在灯光下闪著光。她的手指在数字上慢慢滑动,嘴角翘得放不下来。沈逸川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从唐人街买来的中文杂誌,没翻,看著她。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了。”
穆晚秋把存摺合上,压在枕头底下,转过身看著他。“你懂什么,以前在香港差点饿死,现在做梦都会笑醒。你写《潜伏》的时候,稿费一期才几十块。现在上一趟电视,够你写半年的小说了。”沈逸川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一天深夜,穆晚秋忽然放下存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她转过身,看著沈逸川,表情认真了起来。
“你也给方若云写一个剧本吧。回去我们找人拍出来,要不然她太委屈了。”
沈逸川愣了一下。他看著穆晚秋,她的眼睛在檯灯下很亮,不是激动,是那种——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做的亮。
“如果当初不是我太任性,一定要趁著我离开香港前让你娶她,她现在能一直留在家里帮我带三个孩子?”穆晚秋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嫁给你,什么都没得到。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没有新房。你写的小说里,女主角都是林婉清、穆晚秋。你写的电影里,女主角也是我。她呢?她连个配角都没演过。她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等你的电话。她就这么过了快一年。”
沈逸川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景在暮色中渐渐暗了下来,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他想起方若云,想起她在机场送別时红著眼眶但没有哭的样子,想起她在电话里说“家里一切都好”的声音。他想起她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念祖十五岁正处在叛逆期,怀瑾敏感需要人哄,克己贪玩不爱写作业。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我心里倒是有一个故事,但不知道合不合適。”
穆晚秋追问。“什么故事?”
“《新月格格》。”
穆晚秋皱眉:“讲什么的?”
沈逸川靠在床头,把双手枕在脑后,慢慢讲了起来。
清朝背景。端亲王战死沙场,其孤女新月被大將军努达海救回府中。努达海的妻子雁姬起初对她疼爱有加,视如己出。但新月与努达海在朝夕相处中產生了感情,雁姬由爱生恨,百般刁难。新月为了不拆散努达海的家庭,甘愿为妾,甚至跪在雁姬面前求她成全。雁姬不允,闹到太后面前。太后赐婚,新月以侧福晋的身份嫁入將军府。后来边疆告急,努达海出征,战死沙场。新月听闻噩耗,在努达海的灵前自杀殉情。最后,两个人葬在了一起。
穆晚秋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讲小三的故事吗?方若云看了不得气死?你让她演新月?人家会说她破坏別人家庭。”
沈逸川摇了摇头,念出了那句他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台词:“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