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被爆改的新月
“你当初以为自己要离开香港了,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所以求方若云嫁给我,照顾孩子。你把丈夫和孩子託付给她。结果你留下来了,病好了——不是病,是赦免令来了。你不用走了。但她已经嫁给我了。所以你很报歉,觉得耽误了她。”
穆晚秋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別处。
沈逸川继续说:“不过也好,这样剧情就完美了。人们也不会说新月是小三了。新月不是来拆散雁姬和努达海的,是雁姬把她请进来的。是雁姬求她的。观眾骂谁?骂雁姬?骂她自己活该?骂她不该得病?骂她不该把丈夫託付给別人?”
穆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背对著沈逸川。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沈逸川以为她生气了,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你写吧。就按这个写。我想睡了。”
沈逸川没有追问,关了床头灯。他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全是穆晚秋刚才说的那些话。雁姬跪在新月面前,求她嫁给努达海。新月说“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他在想,穆晚秋当初求方若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她以为自己要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们了,所以把丈夫和孩子託付给另一个女人。她跪了吗?没有。但她说了什么?他不在旁边也没听到。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沈逸川还没睡醒,穆晚秋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催促沈逸川赶快改大纲了。她把昨天的便签纸摊了一桌,铅笔削了好几支,摆得整整齐齐。沈逸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想再眯一会儿。
穆晚秋走过来,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
“起来。改剧本。”
沈逸川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改?昨天不是改好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有新想法。”
沈逸川无奈,披上外套,坐到桌前。穆晚秋指著大纲第一页,语速很快,比昨天更兴奋。
“这里,新月跪在雁姬面前,改成雁姬跪在新月面前。还有这里,雁姬的病好了,她要出家,新月拦住她。还有这里,新月说『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这句话要放在最后,不能放在前面。放在前面没有衝击力,要等雁姬说出家的时候再说。”
沈逸川拿著笔,按她的要求在稿纸上修改。他写得很慢,因为穆晚秋还在不断地补充。
此后几天,穆晚秋完全沉浸在如何修改《新月格格》的剧本中。她每天半夜都会冒出新的灵感,推醒沈逸川,说“我觉得这里还可以改”。沈逸川从睡梦中被叫醒,迷迷糊糊地听她讲完,再按她的要求修改。有时候她一天要改四五次,沈逸川刚改完一版,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有一次沈逸川刚改完雁姬出家的那一段,穆晚秋又跑来,说“不行,要改成努达海死后,新月本来在殉情的,但是....”
沈逸川问但是什么,穆晚秋想了想。“新月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怀了努达海的孩子,所以不能殉情自杀。她得留下来,把孩子生下来。然后雁姬、新月一同带著孩子,两个人一起等努达海的儿子长大了。”
沈逸川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狗血了”,但看到穆晚秋认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逸川苦不堪言,有一次终於忍不住了,对穆晚秋说:“你能不能白天想好了再改?我晚上还要睡觉。你每次半夜推醒我,我第二天早上头都是昏的。”
穆晚秋说:“灵感都是半夜来的。白天想不出来。你写小说不也是半夜写的?你在香港的时候,哪天不是写到凌晨两三点?我吵过你吗?没有吧。”
沈逸川无语,只好把铅笔和稿纸放在床头柜上,隨时待命。
更惨的是,沈逸川根本不知道穆晚秋明天会想出什么新的剧情来。她可能让努达海在战场上没死而是失忆了,还有一次穆晚秋半夜推醒沈逸川,说“我想到一个新剧情——让雁姬和新月在努达海战死之后,一起把將军府改成了一所女子学堂。两个人教书育人,把孩子们培养成才”。
沈逸川说:“那不是《新月格格》,是《孔子》。”
穆晚秋瞪了他一眼:“你改不改?”
沈逸川只好老老实实地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