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元旦过完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这种考试对於沈砚辞跟韩序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但对於秦放跟祁野来说就是噩梦的开始,掛科是家常便饭、重修都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南疆政法大学的考试普遍比较早,放假前成绩全都出来了,而且还张榜公示了,就贴在法学院前坪的公示栏里面

法律系大三,沈砚辞,班级排名第三。

看到成绩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前世四年本科,他从来没进过前十,这辈子把审判实务经验兑换成了卷面分数,倒也不算亏。

秦放是衝到公告栏前面的,他先找自己的名字,第二十六名,跟上学期持平,然后找沈砚辞的。

“狗日的老沈!”秦放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第三?你他妈第三?!真想看看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韩序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公告栏,班级第二,跟上学期一样。班级第一当然是卷王苏见微,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他回头看著秦放:“你的脑子最容易理解,我不用给你开颅都知道你的大脑皮层完全没有任何褶皱。”

“你他妈……”

“別崇拜我。”沈砚辞拍了拍秦放的肩膀,“我只是把你们打游戏的功夫用到了学习上。”

秦放刚要骂街,祁野从楼道拐角走过来,脸色不太对,头髮倒是一丝不苟。

“我跟林晚分手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秦放:“这次几天?”

韩序:“这次强点,有七天。”

沈砚辞看了看秦放,又看了看韩序:“你俩输了,今天的饭你俩包了。”

祁野:“……你们赌我?”

……

南江到沈砚辞老家的绿皮火车要坐四个半小时,硬座,没有空调,车厢里瀰漫著各种难闻的味道。对面坐著一对抱小孩的夫妻,小孩哭了一路,沈砚辞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靠著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平原退去,丘陵起伏,田地里光溜溜的,灰濛濛的天压得很低。

火车在每一个小站都停,站台上的人裹著厚棉袄,拎著蛇皮袋和红白蓝编织包,脸被冷风吹得通红。

前世他坐过无数次这趟火车,从大学到工作,每年回家的路线都没变过。后来高铁通了,这条线被取消了,绿皮车退出运营,站台拆了修成了停车场。

车窗外掠过一片光禿禿的树林,枝丫伸向天空。

下午两点十分,火车到站。

沈砚辞拎著一个黑色旅行包从出站口走出来,冷风扑面,鼻腔里灌满了乾燥的空气,带著小城特有的煤烟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母亲。

她站在出站口左侧的花坛边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了下巴,手里攥著手机,大概是刚打完电话。

看见沈砚辞的那一刻她的手放下来,快步迎上去。

“瘦了。”

沈砚辞还没站稳,她已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没瘦。”

“你瘦没瘦当妈的会看不出来?!”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包,掂了掂重量,皱著眉头往肩上扛,“学校食堂是不是不好吃?衣服穿这么少,你是不要命了?围巾呢?帽子呢?”

“妈,包我自己拎,”

“你拎什么拎?我拎不动?”

沈砚辞伸手去抓书包的带子,被她一巴掌拍开。

母亲扛著书包走在前面,嘴里一刻没停:“你看你那头髮,多久没剪了?回来赶紧去理个髮,你爸认识的那个师傅还在老街呢,剪得好还便宜。还有你那双鞋,鞋底磨成这样了你也不换,下学期我给你买双新的……”

沈砚辞跟在后面,看著母亲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前世她也是这样,每次接站都骂骂咧咧的,手却始终伸著,什么都要抢著拎。从十八岁出门上大学到三十七岁回家过年,这个女人有超过二十年的时间都在做同一件事,一边骂他不爭气,一边把所有能扛的东西扛到自己身上。

出站口到停车场不到两百米的路,她骂了他七件事,从头髮到鞋子到脸色到睡眠到饮食到穿衣到为什么不多打电话回家。

沈砚辞一件也没反驳。

家在县城南边的老小区,六层的砖混楼,外墙刷了层浅黄色的涂料,斑斑驳驳的。楼道里没有电梯,水泥台阶磨得光滑发亮,扶手的铁管上锈跡深入骨髓。

沈砚辞推开三楼的防盗门,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厨房里燉肉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檀香,那是母亲习惯在客厅点的线香。

客厅里电视开著,声音调得不高。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端著一杯茶,眼睛盯著屏幕。

《亮剑》。

李云龙正在冲独立团的人嚷嚷,画面是打平安格勒那集,枪炮声从电视喇叭里闷闷地传出来。

父亲听见门响,偏了一下头。

“回来了?”

“嗯。”

父亲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不超过两秒,然后回到电视上。

“今年期末考多少?”

“班级第三。”

父亲端茶的手稍微停滯了一下。

“不错,继续保持。”

父亲就是这样,永远都是沉默寡言,他的爱从来都是藏在心里,不对外表露,这是他们那代人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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