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凉了一些,沈砚辞喝了两口,把煎蛋咬了半个,味觉却不太分明。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客房的门打开了。

许清禾走出来,手机还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明显轻鬆了。不只是轻鬆,眉梢眼角都带著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舒展。

她重新在沈砚辞对面坐下来,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沈砚辞。”

“嗯。”

“我妈刚才跟我说,舅舅今天突然取消了见面,说有事要处理。”

沈砚辞夹起剩下的半个煎蛋,塞进嘴里。

“嗯。”

许清禾嚼了两下,歪著脑袋看他。

“你能猜到原因吗?”

沈砚辞抬起眼皮:“……我上哪猜去,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许清禾的筷子差点掉了,一脸嫌弃地缩回去:“好噁心啊你,我还在吃饭呢!”

沈砚辞笑了一声。

许清禾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笑意,还是一边嫌弃一边把刚才电话里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妈说,舅舅本来约了今天去她那边谈签字的事,材料昨天就准备好了。结果今天一早舅舅打电话来,说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签字的事先往后推。我妈问什么状况,舅舅没说,就说回头再约,掛了。”

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捧著粥碗。

“我爸听见了,当场直拍手,说推了好,早就该推了,我妈啥都没说,这都没吵起来。”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冲刷碗碟的声音,母亲在洗锅,锅铲磕碰著发出叮噹的脆响。

沈砚辞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乾净。

“这不挺好的吗?你妈跟你爸可以消停几天了。”

许清禾端著碗没喝,目光落在他脸上。

安静了几秒。

“沈砚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砚辞放下碗。

两个人隔著一张堆满碗碟的小餐桌对视,餐桌上的粥碗冒著热气,煎蛋碟子上还剩了两个,油饼的纸袋被风吹得沙沙响。

“清禾,不要问我。”

“为什么?”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冬天早晨结了薄冰的溪水。

“因为我现在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等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许清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厨房里母亲开始哼歌了,走调的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让这段沉默显得格外沉重。

“……好。”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了。

吃完早饭,许清禾帮著母亲收拾碗筷,沈砚辞被赶去扫雪。

昨晚的雪下了一整夜,小区的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脚踩上去直打滑。沈砚辞从楼道里找了把竹扫帚,站在单元门口一下一下地往两边扫。

扫了没几下,许清禾从楼上下来,围巾把嘴都裹住了。

“你妈说不用你干了,让你进屋……”

她话没说完看见沈砚辞在扫地,愣了一下。

“你居然真的这么勤快?我以为你在外边是在堆雪人呢。”

“你看不起谁呢?”

“就是看不起你,家务能力十分存疑。”

沈砚辞把扫帚竖在墙边。

两个人沿著扫过的小路往外走,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今天开门了,老板娘正在门口掛灯笼。雪后的天空灰白一片,南方的冬天连空气都是冷的,连呼吸都很考验人的意志力。

走到老街拐角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许清禾的脚步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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