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喧囂还未完全散去,香港街头仍瀰漫著淡淡的爆竹硫磺味和年糕的甜香。正月初八,是大部分公司选定的开工吉日。

清晨,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微咸的水汽,掠过中环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

会德丰大厦门口,李绍宸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袖扣,脸上掛著温和而真诚的笑意。

他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印著烫金“福”字的红色利是包,亲自站在大门一侧,给每一位前来上班的员工派发。

“早晨!新年发財,身体健康!”李绍宸將利是包递过去,口中说著吉祥话。钱不算多,每封二十港幣,图的正是一个“好意头”,一份对新一年的期许。

“多谢李生!李生发財啊!”

员工们接过利是,脸上都洋溢著惊喜与受宠若惊的笑容。有的老员工还会顺口多聊几句,不像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洋行大班,架子十足,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们一下。

这並非李绍宸心血来潮。他旗下的银河游戏、报社、青州英坭、安保公司等,今天都安排了管理层同步派发利是。

他之所以选择亲自坐镇会德丰,自有更深层的考量。这家拥有百年歷史的英资洋行,是他去年才收入囊中的,根基尚浅,人心未附。此刻站在门口,亲手將一份份祝福送出,换来的不仅仅是员工的道谢,更是一次绝佳的刷声望、揽人心的举动。一张张笑脸,一声声“李生”,在这简单的互动中,归属感正在悄悄萌芽。

半个小时后,上班的人潮散去,李绍宸揉了揉因持续微笑而略显僵硬的脸颊,暗自感嘆这“亲民路线”也不轻鬆。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同时对跟在身后的得力助手霍克招了招手:“霍克,进来一下。”

今天来会德丰,发利是只是一个由头。真正让他掛心的,是建筑公司那边的进展。银河电子的產业园已经选址元朗,图纸和规划都已敲定,就等著一个能打仗的施工团队来打地基了。这关係到银河游戏未来產能的扩张,也关係到自己整个商业版图的基础,半点马虎不得。

霍克怀里夹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跟在李绍宸身后,步履稳健。

进了总裁办公室,李绍宸脱下西装外套,隨意地斜搭在沙发扶手上,示意霍克坐下说话。他自己也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中带著期待:“说说看,建筑公司那边,进展如何了?”

霍克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他的声音清晰、条理分明,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李生,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们根据您的部署,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建筑团队的收编和前期整合工作,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李绍宸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收购方面,我们一共吞併了五家小型建筑公司。这五家公司各有侧重,但正好弥补了我们欠缺的拼图。”

霍克伸出手指,一项项地列举,“其中一家专门做半山豪宅的装修翻新,手底下有一批手艺精湛的木工和石匠;一家主要承建工业大厦,对厂房结构和承重设计很有经验;一家专做唐楼改建,熟悉香港密密麻麻的旧城区的各种砌规和微妙的人际关係;还有两家是专门跟政府打交道,承接公共运输配套设施建设的,比如候车亭、天桥护栏之类的小工程。”

“把这几家吃下来,我们算是把住宅、工业、公共设施这几个基础类別都占住了。虽然个个规模不大,但胜在五臟俱全,而且他们有现成的施工班组、设备渠道和一些地方上的人脉关係,这比我们从头组建要快得多。”

李绍宸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讚许地说:“不错。那人才招聘呢?这才是关键。光有干活的,没有能筹划和设计的,还是一盘散沙。”

“这正是我要向您重点匯报的。”霍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带著点捡到宝的欣喜,“我们对外挖了数十位专业人才,主要分两类。一类是懂大型屋邨建造的,一类是懂甲级写字楼设计的。未来香港地皮越来越贵,往高处走、成片开发是大势所趋,这两类人引进来,就是为我们未来十年的发展储备弹药。”

霍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李生,您猜这些人主要从哪里来的?”

李绍宸挑了挑眉:“怡和的金门建筑?”

“正是!”霍克笑著点头,“金门建筑是香港建筑界的『黄埔军校』,实力雄厚,但內部管理僵化严重,派系林立。很多有才华的中层骨干,因为背景不够硬或者不擅长钻营,熬了七八年还是原地踏步,根本无法单独执掌一个项目,早就心生怨气,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我这边的猎头团队就趁机渗透进去,在茶水间、在午休的排挡里,不著痕跡地跟他们聊:说我们李生併购会德丰后,决心要大举进军建筑业,要打造一个真正能干事、论功行赏的团队,给真正有本事的人足够的舞台和权力。这些人一合计,又对比了一下在金门內部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憋屈日子,很快就抱了团,几乎是成建制地跳槽过来。这为我们的人才招聘,节省了至少一半的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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