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报社社长人选
不知道是不是新年新元气的缘故,李绍宸觉得这几日接踵而至的都是好消息,仿佛老天也在为他新一年的布局悄然铺路。
前脚,建筑公司那边的整合工作刚刚尘埃落定;后脚,他便接到了梁辉同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梁辉同的语气带著惯常的沉稳与恰到好处的热切:“李生,报社社长的人选我已经物色了几位,请您定夺,是否安排面试?”
李绍宸握著话筒,目光落在窗外维多利亚港初春微澜的水面上,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去土瓜湾那边的天天报社,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往启明星证券的办公大楼。
过年之后,天天报社正在搬家。会德丰旗下的地產部门在铜锣湾给报社安排了一栋小型的商业大厦,正巧有商户租期到期没有续约,便索性不再对外出租,直接让报社的行政、编辑和文职部门搬过去。
那地方位於闹市,人流密集,商业氛围浓厚,对於一家需要接触信息源、gg客户和读者的报社而言,再合適不过。
至於印刷、排版、分销等环节,李绍宸並没有让它们跟著凑热闹。
那些属於工业生產,机器的轰鸣和油墨的气味,放在寸土寸金的铜锣湾显然並不合適。他特意让会德丰那边在西九龙另寻了一处工业厂房,暂时安顿那些生產环节。
想到这儿,李绍宸不由得感慨,当初收购会德丰这一步棋,如今看来实在走得太对。这家老牌洋行在香江经营多年,地產资源丰厚,名下遍及港九新界的物业、厂房、写字楼可谓应有尽有。
他的其他事业要是需要好地段的地產,直接找会德丰拿就行,只需支付內部的友情价,比起市场行情便宜了不止三成。当然,这也只是因为如今產业尚处於扩张期,没有上市,股权也都紧握在他李绍宸一个人手上。
他心里清楚,若是有朝一日公司上市,或者引入新的股东,这种左手倒右手的定价方式自然要另有说法。
车队在联邦大厦楼下停稳,李绍宸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迈步走进大楼。电梯间里,他望著镜面中自己那张尚且年轻却已经透著几分沉稳的脸,心里默默地盘算著报社未来的方向。
来到启明星证券的办公楼层,刚一推门,便看到梁辉同已经等候在门口。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公文包,整个人透著一股精干利落的气质。
见到李绍宸,梁辉同微微欠身,隨即引领他走进那间熟悉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桌上早已泡好了一壶大红袍,茶香裊裊散开,和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搅在一起,让人心情愈发舒畅。
李绍宸在真皮沙发上落座,梁辉同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资料,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李生,这是我物色的三位报社社长人选,请您过目。”
李绍宸点点头,伸手拿起第一份资料,翻开封面。
这是一位在报业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將,专业背景非常扎实。资料上写著,此人经歷过编辑、印刷、採访等多个岗位,几乎把报纸从采写到出厂的所有环节都摸了个遍,堪称行家里手。
然而,李绍宸越看越皱眉。原因在於,这位候选人的职业生涯几乎全在香江本地打转,从未出过远门,也缺乏国际视野。资料里提到,他主导的几次改版都是小修小补,作风颇显保守。李绍宸回忆了一下,天天报社之前的经营策略似乎也正是这种路子,守著马经这块金字招牌吃老本,不敢冒险,不敢变革。
他几乎没有多想,便將这份资料放下,接著拿起第二份资料。
刚翻开看到第一行字,李绍宸的目光便微微一顿。此人的履歷堪称华丽。
曾担任英国《金融时报》的主编一职,统管过欧洲市场的財经新闻版面;后因个人原因被外派回港,在一家以严肃新闻著称的报社担任副总编。
然而,好景不长,他与报社领导的经营理念存在严重分歧。那位领导主张稳字当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他则坚持报纸应该扩大国际新闻报导的规模,敢於投入资源做调查性新闻,打造有影响力的独家內容。理念碰撞之下,最终他选择辞职,在履歷上留下了一段职业空白。
三十多岁,正是有衝劲、有体力、也有阅歷的年纪。此人曾在欧洲见识过最前沿的报业运作模式,又在香江本土经歷过水土不服,这种落差带来的反思能力,恰恰是那些一辈子待在舒適区的人所不具备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因不满领导的保守作风而离职,这说明,他是个有想法、有企图心、不甘平庸的人。经验丰富、能力强悍、视野开阔、敢想敢拼,这正是李绍宸眼下最需要的人才。
他郑重地將这份资料抽出来,单独放在桌面的右侧。
至於第三份资料,李绍宸只是隨手翻了翻。那位候选人的履歷相较於前两位,显得平平无奇,既没有亮眼的国际经歷,也没有令人惊艷的业绩。在一家本地报社熬了十几年,当过部门主管,但从未主导过重大改革。李绍宸看过之后,甚至没有多做犹豫,便將资料合上。
他拿起第二份资料,目光落在封面照片上那个戴著金丝眼镜、梳著三七分头的男人照片上,对梁辉同说:“就这个潘文翰了。你和他约个时间,我要亲自面试。”
梁辉同接过潘文翰的资料,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李生。我这就联繫他。”
第二天下午,联邦大厦楼下的一家咖啡馆里,李绍宸和潘文翰对坐而坐。
咖啡馆的装修是老派的英伦风格,深色的胡桃木墙板、大理石台面的小圆桌、墙上掛著几幅维多利亚时期的香江旧照片,留声机里播放著悠扬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既不喧闹也不会让人昏昏欲睡。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潘文翰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精神。他穿著一件质地考究的呢绒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內里是浅米色的马甲,胸口口袋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
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成三七分的样式,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躺在该在的位置,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伦敦金融城走出来的绅士,儒雅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