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臥龙凤雏再聚首
旁边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正掏钱买,听见这话回头瞪了薛明阳一眼。
“八百文怎么了?这可是顾案首的真跡抄本!”
“我家小儿子背了三天三夜还没背全,我多买两份给他临摹!”
“晚了就抢不著了!”
薛明阳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这……这玩意儿真有人买?”
伙计在案后头插嘴。
“客官您这话说的!”
“这都是我们掌柜的连夜从江陵那边抄来的!一天能卖出去七八十份!”
“供不应求啊!您要不要来一份?给您算便宜点,七百八!”
薛明阳一把抓住顾辞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激动。
“辞弟!”
“你这……你这还没放榜,还没中府试案首呢!一篇文章在这儿卖八百文?!”
“还供不应求?!”
“那等过几天榜一出来,你这要是真中了案首,这玩意儿还不得卖出花儿来?!”
顾辞瞅著那案子,神色平静。
“附庸风雅,图个新鲜。”
“这南阳府里多的是不缺银钱的富户,花八百文买个当下的名声噱头装点门面,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赵文翰在旁边盯著那手抄本看了半晌,淡淡补了一刀。
“而且,还买了个错本。”
薛明阳一愣。
“啥?”
赵文翰指著那本子。
“落霞与孤鶩齐飞后头那段,他抄错了两个字。”
“八百文,买个错本子。”
薛明阳:“……”
他咧嘴乐了。
“这帮人,钱多得没处花啊。”
“辞弟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支个摊子,我来卖,你来签名,这不就……”
顾辞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想啥呢。”
“走,別在这儿堵著人家做买卖。”
三人从书坊那堆人里挤出来,顺著集贤街往里走。
走到街尾,又是一处宽敞地界,围了不少人。
这回不是卖书的,是个作诗的摊子。
一块大木板支在中间,上头贴著规矩:出对子,作打油诗,作得好有彩头,作得妙赏纹银。
摊子前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时不时有人拍手叫好。
薛明阳一听有彩头,有点兴奋。
“辞弟!这个有意思!”
“作诗有银子拿?我也会作!月亮掛树梢,照我吃烧烤!”
赵文翰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別丟人。”
三人正往那摊子凑,台上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大红锦袍,骚包得很,手里还摇著把摺扇,摇头晃脑地清了清嗓子。
“诸位听好了!少游今日,得佳句一首!”
台下有人起鬨。
“又来了又来了!这位天天来!”
那红袍人也不恼,扇子一展,扯著嗓子念上了。
“清影妹妹美如花,袁郎日夜思念她。”
“若问何时能牵手——”
他卖了个关子,故意顿了顿,一甩扇子。
“就等门口那老槐树开了花!”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捂著肚子,有人直拍手。
“好!好一个老槐树开花!”
“槐树啥时候开过花啊!”
“怕是这辈子没戏了哈哈哈!”
薛明阳本来也跟著乐,乐著乐著,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这声音。
这调调。
这没皮没脸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范。
他往台上一看。
红袍,摺扇,胖乎乎的脸,正得意洋洋地朝台下拱手作揖。
薛明阳一个箭步衝上前,扒开人群。
“袁……袁少游?!”
台上那人念诗念得正起劲,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扭头一看。
四目相对。
“薛……薛兄?!”
袁少游手里的摺扇啪嘰掉在地上。
他从台上连滚带爬跳下来,也顾不上捡扇子,张开双臂就朝薛明阳跑过来。
“薛兄!!!”
“我的亲哥哥!你可算来了!”
薛明阳也红了眼眶,张开胳膊迎上去。
“袁兄!”
俩人在大街当中,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儿,搂著对方的脖子又蹦又跳。
“你咋在这儿!”
“我考完了啊!你呢你呢!”
“我也考完了!”
“想死我了!江陵一別,我天天念叨你!”
“我也是!我那美食图鑑都翻烂了!”
围观的人全看傻了。
刚还笑话人家槐树开花呢,这俩大男人当街抱头痛哭,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赵文翰站在人群外头,看著这一幕,扶住了额头。
“……臥龙凤雏。”
“果然是凑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