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新征途
为中抽著烟,幽幽地说:“先做著再看吧!”
那支烟抽完后,为中起身,闷声说:“走了!你们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三个人起身送到门外。
林之砚苏晚禾要走的那天晚上,尕儿来了,她气色幽幽地说:“我来送送你们。你们两个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也是我们的骄傲!那天你们从我们家走后,我问娘復读的事,她很怪罪地说『就算你考上,谁供你呢?』我也彻底死了心,这辈子再没机会上学了。你们好好珍惜!也但愿你们永远在一起!晚禾,你和我们的之砚从三四岁开始就在一起了,將来可一定要在一起呀!”尕儿这话说得真诚,苏晚禾却脸红耳烫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低下了。
九月五號,林之砚和苏晚禾背著包出发了,出发前两个人特地到深沟旁边的杏树林里对熟悉的杏树林做了个告別。毕竟这几年大多数时候就不在杏树湾了!每个人的包里面有身份证、录取通知书、户口介绍信,再就是洗漱牙具,一些衣服。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包,其余什么都没有。
林母和苏母要送他们两个到青云镇,两个孩子不让,说他们年轻,有的是力气,也不要让別人说他们离不开父母的样子。两个母亲只好作罢。
他们从青云镇坐了班车到横远市,从横远市汽车站走到横远火车站,在火车站买了去中海市的火车票,票是下午五点的。期间他们在火车站吃了一碗麵,便一直在候车室的铁椅子上等待,等到下午五点前二十分钟检票。票是硬座,两个人紧挨著的。上了火车的剎那间,苏晚禾突然觉得有点心酸!是莫名其妙的心酸!也许觉得生之艰难,也许觉得杏树湾至於外面的世界,有那么一点点可怜……反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紧紧地揽著林之砚的胳膊,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她终於可以大胆地这么做了,这满车的人都是陌生人,没有谁会说三道四了!有那么一刻,苏晚禾觉得自己的心累了,她疲惫地倚在林之砚身上睡著了,那一刻,她觉得很安心,很踏实!
林之砚有那么一段时间也睡著了,他一任苏晚禾依偎著自己,看著她熟睡的样子,看著她安详平静的脸庞,他的心也有那么一点触动,也是莫名其妙的触动。也许是离家的缘故,毕竟此刻之后他们有很长时间要在外拼搏!虽然杏树湾並不富裕,但是杏树湾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魂牵梦绕的。此刻,林之砚並不觉得孤独,虽然远离开父母,远离开哥哥姐姐们,远离开朝夕相处的同学们和杏树湾的伙伴们。有苏晚禾在旁边,从小到大苏晚禾已经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想起她提心弔胆地害怕和自己考不到一个学校的那种焦虑和忧愁!想起她梨花带雨的哭泣……林之砚有点心碎!而此刻她就在旁边,而且用手牢牢地挽著自己的胳膊,她很踏实,睡著了,他也很踏实!他们是来自同一个村庄的青梅竹马!
列车在山区疾驰狂奔,打破了后半夜的寧静,呼啸而过,像极了一头猛兽。
林之砚忽然想起此刻火车司机一个人掌握著列车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包括他和苏晚禾的。如果他在如此睏乏的后半夜稍微打个盹,那么那问题就大了!人在很多时候不知不觉就把自己交给了別人,比如至少此刻!又比如苏晚禾也许就把她交给了自己!
后半夜的工作会让人同情和怜悯!后半夜会让人觉得心酸!不论干什么!很早的时候,也许十二三岁,后半夜母亲去邸家庄的钢磨上磨麵,让自己陪著。林之砚就觉得心酸,体谅母亲的劳累,感慨人世间的辛苦,感慨生命之不易!那时候,冰凉的月光泼洒在身上,心里都觉得凉。邸家庄的狗不时传来几声吠叫,声音不大,也许狗也同情后半夜的辛苦!此后经年,凡超过十二点之后,林之砚就总有一种同情和怜悯,包括对一切!正如颳风下雨的天气,林之砚总会感到寂寞和孤独一样……
林之砚的思绪飘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中他也睡著了,依偎著苏晚禾!
天蒙蒙亮时,苏晚禾先醒了。车窗外掠过成片的玉米地,和杏树湾的田埂很像,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她悄悄抽回被林之砚压麻的手,指尖触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
林之砚也醒了,睫毛上还沾著点困意:“饿不饿?包里有娘煮的鸡蛋。”他摸出个油纸包,剥开蛋壳递过去,蛋白上还留著林母特意划的十字花。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瞬间暗下来。苏晚禾咬著鸡蛋,忽然听见林之砚在耳边说:“到了中海市,先去看看学校的杏树。”她抬头,撞见他眼里的光,像杏树林里晒了一夏天的太阳。
隧道尽头的光涌进来时,她攥紧了他的手,忽然不怕了。原来所谓远方,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变成了能扎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