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去中海
中午的时候,火车上那个胖女人服务员推著个有轮子的推车叫卖午饭,林之砚要了两个米饭两个小菜共花了二块钱,饭菜都是热的。两个人趁热吃了,苏晚禾又给林之砚拨了一点米,说:“我吃的少,你吃不饱!”
林之砚笑说:“够了呢!我平时的饭量都不大。”
吃完后,便將塑料饭盒扔到垃圾袋里了。苏晚禾想著:他肯定没有吃饱!我都觉得刚刚才好呢。
忽然记起包里还有饼乾,便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包,掏出一盒饼乾,递给林之砚:“给,小时候你最爱吃的饼乾,再吃两块!”
林之砚接著:“好了,刚刚吃饱了,一人吃一块吧!”於是一人又吃了一块饼乾。
此时窗外一马平川,没有高山,已经到了平原,估计中海也快到了。两个人又稍微迷糊了一会。
大约下午三点半,火车终於晃晃悠悠停下了。广播里传来一个女播音员柔和的声音:“各位旅客朋友,中海市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往门口走!”苏晚禾推了推林之砚:“到站了,醒醒!”林之砚睁开眼睛,有点困意,赶紧取了两个人的包,下了车。下车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跟隨人流下了一个长长的台阶,进入地下通道,然后出了火车站。喧囂声便扑面而来。计程车司机喊话的,宾馆餐厅喊话的,刚刚走了不多几步,几个年轻人撑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中海大学新生接待处”。这时候走过来两个学生,一男一女,问:“你们是中海大学的新生吗?”林之砚苏晚禾回答:“是的。”
两个学生说:“好的,我们是学生会新生接待的,你们跟我们来。那边有学校大巴车。”在喧嚷声中,林之砚看到果然几辆大巴车,上面都写著“中海大学新生接待处”“中海大学欢迎你”等字样。人群中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新同学,等到差不多了,一辆大巴便发动了,满满一车新同学!其他的大巴还在侯著。
大巴车穿行在中海市的街道上,苏晚禾扒著车窗往外看,高楼比横远市的更密更高,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和杏树湾的老槐树是两种模样,却也透著蓬勃的生机。
“你看那栋楼,”林之砚指著远处一座尖顶建筑,“像不像《简·爱》里写的桑菲尔德庄园?”苏晚禾笑著摇头:“差远了,人家那是古堡,这个亮闪闪的,像块大镜子。”
同车的新生们自来熟,后排两个男生正爭论著哪个系的美女多,前排女生凑在一起翻看录取通知书,嘰嘰喳喳像群刚出窝的麻雀。学生会的学姐拿著话筒介绍:“学校有五个食堂,二食堂的糖醋排骨最出名,图书馆藏书超百万册……”
苏晚禾悄悄数著掠过的公交站牌,忽然发现有一站叫“杏林路”,眼睛亮起来:“你看!有杏林路呢!”林之砚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站牌上的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心里一动,轻声说:“说不定真有杏树林,像我们杏树湾的那样。”
大巴拐进一条栽满樟树的路,尽头隱约可见红砖墙和钟楼。“到了!”学姐话音刚落,车就稳稳停在大门前。“中海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嵌在门楣上,旁边的电子屏滚动著欢迎词,穿著红马甲的学长学姐们涌上来帮忙提行李,热情得让人心里发烫。
林之砚拎著两个包下车,苏晚禾跟在他身后,脚刚踏上校门口的石板路,忽然觉得鼻尖一酸——这就是他们將要共同生活四年的地方,陌生又亲切,像幅刚展开的画,正等著他们一笔一笔添上属於自己的顏色。
报到处设在图书馆大厅,长桌上摆满了系別標牌,红底黑字的“中文系”三个字格外醒目。负责登记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核对过录取通知书,在名册上勾下两人的名字:“林之砚,苏晚禾,都在一班。”
苏晚禾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抬头时正撞见林之砚眼里的笑意,像杏树林里突然亮起的阳光。“真巧。”他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这样一来他和她从小学到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是一个班!而且初中高中都是同桌,也许大学也可以坐同桌呢!也不知这是上天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苏晚禾的眼里明显湿润了!
领了宿舍钥匙,学长笑著指方向:“男生三號楼和女生五號楼挨得近,中间就隔片小花园。”林之砚拎著苏晚禾的包走在前头,水泥路上落著樟树籽,踩上去“咯吱”响,像踩碎了杏树湾的核桃壳。
五號楼宿管阿姨是个胖墩墩的老太太,接过苏晚禾的钥匙牌眯眼笑:“402室,靠窗的床位好得很。那边把被褥枕头床单领上,签个字。”林之砚帮著抱了被褥。这被褥虽然比家里的薄了点,但是中海市要比家里热得多,估计冬天应该不会冷的。
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女生,一个扎著马尾辫,自称来自江城,正往书架上摆书;另一个留著齐耳短髮,是本地姑娘,手里转著笔问:“你们也是中文系的?”
“是的。”林之砚苏晚禾向两位姑娘打了招呼。林之砚把被褥放在靠窗的那个床铺。他透过窗户望向对面的宿舍楼,说:“我在三號楼302,和你们五號楼隔著一个花园。”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花园,“你看那几棵树,叶子像不像杏树叶?”
苏晚禾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几株不知名的树正开著细碎的白花,风一吹落了满地,倒真有几分杏花纷飞的模样。“等收拾完,和你去认认教学楼。”林之砚的声音混著远处的蝉鸣,格外清晰。说完他先走了。
等苏晚禾铺好床铺,把雅芳摸脸油摆在窗台,同宿舍的江城姑娘忽然笑:“你俩是不是认识?刚才在报到处,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样。”苏晚禾的脸腾地红了,慌忙转开话题:“你带的书真多,《百年孤独》我还没看过呢。”
过了一会,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鐺声,她探头一看,林之砚正推著辆租来的二八大槓站在楼下,见她望过来,举起手里的饭票晃了晃:“学姐说一食堂的面好吃,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