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那钟楼……
国庆假期的最后两天,林之砚苏晚禾早早去看了中海市的钟鼓楼和古城墙,早点去的意思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打扰。迟了的话,李昊就会找机会来找苏晚禾,这个那个的,很麻烦。早早出去了就没人找得到,也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这两天的间隙里两个人都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把这里的情况都给父母匯报匯报,顺便问问家里的情况。
他们军用壶带了热水,带了三个清真饼就出发了。这天阳光特別好,也没有颳风。林之砚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中海市交通图,根据地图,去哪里坐几路车清清楚楚的,不再问人了。
林之砚已经站在苏晚禾宿舍楼下。手里攥著边角磨平的交通图,指尖在“钟鼓楼”三个字上反覆蹭著——那是昨晚用铅笔描了三遍的地方,就怕她看不清楚。
苏晚禾背著帆布包跑下来时,发梢还沾著点晨露。“等很久了?”她仰头看他,眼里盛著刚醒的懵懂,像株沾著露水的向日葵。林之砚慌忙摇头。
公交站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街。林之砚把交通图铺在候车亭的长椅上,手指点著路线:“坐3路到钟楼站下,走五分钟就到。”苏晚禾凑过去看,发顶的碎发偶尔扫过他的手腕,像羽毛轻轻搔过,他喉结滚了滚,把“其实查了三趟路线”的话咽了回去。
钟鼓楼的红漆大门刚打开道缝,他们就钻了进去。晨光从雕花窗欞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之砚走在前面,刻意放慢脚步,让她能看清展柜里的老铜钟。“你看这钟耳上的花纹,”他指著玻璃柜,“跟咱老家队长家后面的那口钟有点像,就是这上面多了层鎏金。”
苏晚禾忽然笑出声:“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总偷摸敲钟,被队长追著跑了半条街。”她边说边比划,帆布包带滑到胳膊肘,林之砚伸手替她往上提,指尖擦过她的小臂,像触到团温热的棉花,两人都顿了顿,他飞快收回手,耳尖红得像被晨光染透。
二楼的鼓楼更静,巨大的牛皮鼓蒙在木架上。苏晚禾踮脚摸了摸鼓边,忽然回头:“你说,要是现在敲一下,会不会整个中海市都听见?”林之砚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鼓槌就靠在旁边的木架上,他忽然拿起鼓槌,手腕轻轻一扬——
“別!”苏晚禾伸手去拦,指尖撞在他手背上,两人同时鬆了力,鼓槌“咚”地掉在地上。声音在空荡的鼓楼里盪开,惊得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她慌忙去捡,手指却先他一步触到鼓槌,两指相碰时,像有电流窜过,苏晚禾猛地缩回手,却被木刺扎了下。
“別动。”林之砚抓过她的手,拇指轻轻按住那点泛红的伤口。他的掌心没有她的绵软,蹭得她指腹发麻。苏晚禾低头看他专注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也是这样被他按著手腕,在伤口上涂草木灰,嘴里骂著“逞能”,眼泪却掉在她手背上。
从钟楼下来时,阳光已经漫过檐角。林之砚把帆布包往她肩上推了推,里面的清真饼硌得他掌心发沉。“去吃点东西?”他指著巷口的包子铺,“那家的牛肉馅,跟咱妈包的味道像。”苏晚禾点头,看见他耳后没藏住的红——他总这样,明明是特意打听好的铺子,偏要说“碰巧路过”。
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学校。苏晚禾刚到宿舍楼下,树后面忽然窜出个人影来。却是李昊,他脸色苍白,上前来,说:“苏晚禾,我今天等了你一天,你去哪了?”
苏晚禾愣了一下,问:“干嘛呢?你有什么事吗?我今天有事去市里了。”
李昊不甘心:“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去玩玩。”
苏晚禾:“我没空的。”
李昊追问:“明天呢?明天有空吗?”
苏晚禾不耐烦,但是还是礼貌地说:“明天也有事,你不用等我了。
李昊訕訕地往回走,一声不吭。
第二天早上,林之砚书包里多了两本杂誌,他对苏晚禾说:“城墙砖太硌,垫著点。”他把杂誌往她手里塞,却被风吹得飘起来,两人伸手去抓,指尖在半空缠成结。
城墙入口的石阶上,还留著昨夜的露水。林之砚走在前面,每步都踩在石阶中间,替她把最滑的地方踩实了才回头。苏晚禾踩著他的脚印往上走,忽然发现他的鞋跟磨得有点歪——那是去年冬天背她时,在雪地里崴的,至今没捨得换。
“你看这砖缝里的草。”苏晚禾蹲下身,指尖拨了拨砖缝里的狗尾草,草籽沾了她满指。林之砚也蹲下来,掏出个小玻璃瓶,小心翼翼把草籽收进去:“回去种在水杯里,说不定能长出来。”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指尖,把草籽扫进瓶中,动作轻得像在捧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