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情敌2
这些画面像褪色的旧照片,被眼前的景象冲得模糊不清。林之砚找到她时,她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晚禾……”他伸手想碰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你走吧。”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累了,真的累了。”湖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望著幽暗的水面,忽然觉得,那十几年的时光,好像被谁偷偷换了模样。
林之砚没有走,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夜风凉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他知道也许是杨晓燕密度那么频繁地和自己接触,让她有不適,让她有担心,他想告诉她十几年了他的心里只有她,但是他说不出口,只好陪在她身边。一直到他默默陪她回到宿舍,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接下来的大约一周时间,林之砚一直守候苏晚禾,但是她却一直拒绝和他在一起。林之砚意识到她心情不好,也就作罢。虽然两个人不在一起,但是两个人的心里却时刻关注著对方,也在想念对方。恰巧就在这时,给了杨晓燕们更多的机会,同时计算机学院的李昊也始终不渝地对苏晚禾献殷勤,想方设法得到她的好感。
李昊第一次拦住苏晚禾,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他抱著本《计算机导论》,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有些刻意:“苏晚禾同学,上次系里联谊你跳的扇子舞真好看,我拍了照片,想让你你看看。”他举了举手里的bp机,屏幕上闪著待机画面。
苏晚禾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那里曾是她和林之砚约定见面的地方。“不用了,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绕开他就要走。李昊却往前跨了半步,拦住她的去路:“听说你在做杏树湾的课题?我爸是农科院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之后,李昊的“偶遇”比杨晓燕更有章法。他会算好她去食堂的时间,端著餐盘坐在她对面,讲些计算机编程的趣事,见她没反应,又转而聊农作物栽培技术;他会在晚自习后等在教学楼下,骑著辆黑色自行车,车把上掛著袋刚买的烤栗子:“晚上天凉了,暖暖手。”栗子还冒著热气,他剥了一颗递到她面前,“尝尝,糖炒的。”
苏晚禾总在拒绝。烤栗子被她放在石桌上,直到凉透了也没动;甚至有次他特意绕到中文系的教学楼,送来一本《北方果树栽培技术大全》,她也只是说了句“谢谢,我不需要”,就转身进了楼。
她的心情不好像团化不开的雾,连带著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劲。李昊越是殷勤,她越觉得烦躁——他不懂她为什么总对著砚禾湖发呆,不懂她笔记本里夹著的杏花瓣有什么意义,更不懂她看见林之砚和杨晓燕说话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
有次下大雨,李昊举著伞在图书馆门口等她,见她出来,赶紧把伞往她这边倾:“我送你回宿舍吧,雨太大了。”苏晚禾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屋檐下,林之砚正站著,手里也举著把伞,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蒙了层水汽。
她忽然就红了眼,推开李昊的伞衝进雨里:“不用了。”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没回头,也没去看林之砚有没有跟上来,只是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能把眼里的湿意都藏起来。
李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手里的伞微微晃了晃。他终究是不懂,有些心门,从来不是靠殷勤就能敲开的,就像杏树湾的春天,只能等风吹过,才能让杏花慢慢开。
林苏二人这一周的空档期,给了杨晓燕绝好的黄金机会。杨晓燕像算准了时间,总在林之砚独自去图书馆的路上“偶遇”。她抱著几本摄影集,笑盈盈拦在他面前:“之砚,这组校园光影照想请你提提意见,你审美最好了。”不等他回应,就把相册往他怀里塞,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腕。
林之砚去食堂打饭,她必定端著餐盘凑过来,边往他碗里夹红烧肉边说:“你最近瘦了,得多补补。”他皱眉推开时,她又委屈地扁嘴:“上次採访还没写完呢,就耽误你几分钟嘛。”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最过分的是晚自习后,她竟抱著笔记守在教学楼下,说报导写好了想让他“把关”。夜色里她的香水味格外浓,凑过来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林之砚猛地后退,语气有些冷:“保持距离。”
她却像没听见,反而往前一步,仰头看著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上次採访时你明明对我笑了呀。”眼里的狡黠藏不住,“还是说……你怕苏晚禾误会?”
林之砚攥紧了拳,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我和谁在一起,不用你置喙。”他绕过她要走,杨晓燕却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你別这么凶嘛,我只是……”
“放开!”林之砚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蹌后退。他盯著她,眼神像淬了冰:“再这样,我真生气了!”说完转身就走,没回头看她瞬间僵住的脸。身后传来她刻意压低的啜泣声,他脚步未停——比起苏晚禾的委屈,这点装出来的柔弱,不值一提。
而季墨然毕竟是老师,这一周林苏二人的低落情绪她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只是笑著摇了摇头。季墨然选在午后的办公室找林之砚谈话,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藕荷色连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把那本《昭明文选》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扉页:“上次看你心绪不寧,注本里夹了张便签,是我整理的几个典故註解,或许能帮你沉下心。”
林之砚翻开书,便签上的字跡娟秀,末尾却添了句:“少年心事如藤蔓,缠得太紧,反而伤了根。”他猛地抬头,撞见季墨然温和的目光。“你和苏晚禾的事,我看在眼里。”她泡了杯茶推给他,“杨晓燕的热情,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去得快;但有些感情,是埋在土里的杏树根,看著不起眼,却能盘桓十几年。”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过来人的通透:“你总想著周全,却忘了真心最忌含糊。她要的从不是你的解释,是你眼里只有她的篤定。”林之砚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顺著掌心漫上来,心里那团乱麻忽然被理出个头绪。
临走时,季墨然笑著指了指窗外:“砚禾湖的荷花该开了,约她去看看吧。有些话,对著花说,比对著人说容易。”
林之砚一头雾水,不明白季老师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季老师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而只是一种青睞,一种欣赏,一种偏爱?他不得而知。或许他和苏晚禾都从来没有读懂过季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