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较量
林苏二人和好了,是经过一周的煎熬之后和好的,双方都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不能没有对方,所以更加珍惜彼此了。苏晚禾也想明白了,別人对林之砚示好,那说明林之砚优秀,他並没有和別人黏黏糊糊的。他们一块上课,一块去图书馆阅读,一块吃饭,一块去砚禾湖背书,也一块去外面转转,当然大商场里很少去,因为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他们一般都是买不起的……
因为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杨晓燕李昊们便很少有机会接触了。然而也並非没有机会。林之砚在图书馆整理古籍书目时,杨晓燕抱著本《摄影史》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她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把书放在他旁边的桌上,指尖在封面轻轻敲了敲:“上次採访的稿子写完了,想请你看看逻辑顺不顺。”
稿纸上的字跡工整了许多,没有再刻意穿插曖昧的句子,只规规矩矩写著他讲过的杏树湾典故,甚至在提到苏晚禾时,加了句“林同学说,他的很多诗词启蒙都来自这位发小”。
“你改了?”林之砚有些意外。杨晓燕笑了笑,眼里没了之前的狡黠,多了点坦然:“但这篇报导是我第一次正经做访谈,不想搞砸。”她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距离,“你慢慢看,不用急,我在这儿看会儿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她安安静静翻著摄影集,偶尔抬头看眼林之砚,见他皱眉便立刻低下头,倒有了几分学生该有的样子。林之砚逐字看完稿子,递还给她时说了句“挺好的”,她眼睛亮了亮,说了声“谢谢”,收拾东西起身时,特意绕开他们常坐的位置:“不打扰你了。”
苏晚禾从阅览室回来时,正看见杨晓燕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书脊露出来,是本崭新的《新闻写作教程》。她走到林之砚身边,见他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凑过去看,发现是行小字:“原来退一步,大家都自在。”
他们以为杨晓燕也许就此罢手,不再会有过分的言辞和行动了。可是他们都不了解杨晓燕,她是个从不服输的主,林之砚越拒绝,越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兴趣,她激发了自己的思维斗志,想出更加能让林之砚接受的正常接触。杨晓燕认为虽然林苏二人关係密切,但是他们还只是停留在发小,或者兄妹,或者比兄妹更强的层面,他们还没有达到男女朋友或者恋爱关係的地步。因此她信心百倍,她相信自己会和林之砚有所发展的。
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她托一个男生给林之砚带了一个纸条:“下课后砚禾湖见,有事和你说。”林之砚收到这样一个纸条,顿觉一头雾水,心想:她会有什么事呢?
无奈,林之砚还是如约而至。砚禾湖边静悄悄的,垂柳扶风轻轻摆动,树枝上了有鸟雀鸣叫。却不见人,林之砚意识到是不是被忽悠了,正准备回去,杨晓燕却从树林里出来,悄悄来到他身后,温柔地说了句:“你好,林同学!你很准时啊!”
林之砚转身一看,惊讶地发现杨晓燕一袭蓝色吊带短裙在身后,满脸热情的微笑。裙子太短了,到膝关节以上,大半截腿在外面,当然非常漂亮。两只胳膊露在外面,也是很嫩,像萝卜一样。另外领口很低,脖颈白净细嫩……杨晓燕嫵媚地笑著,眼里有浓厚的光。林之砚瞬间脸红耳赤,不知道她这样穿著意欲何为。今天的杨晓燕热情奔放,性感嫵媚!这个词应该很恰当!
杨晓燕看著林之砚错愕的表情,柔柔地说:“找你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我对你的採访报导被系里肯定了,下一期校刊上发!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和指导!”顿了一会儿,杨晓燕脸红红的,揶揄了半天,吞吞吐吐地挤出几个字:“林之砚,我……我……喜欢你!”乘著林之砚脸红脖子粗低头的瞬间,她猛然向前一步,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並迅速转身跑了。林之砚脸烫得什么似的,没来得及反应,只说了一个字“你……”杨晓燕已经跑远了。
他心臟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这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他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不堪,心里五味杂陈。
在路上杨晓燕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碰见苏晚禾拿著一本书往这边走,她狡黠曖昧地冲苏晚禾笑了笑:“晚禾好!”
看著杨晓燕穿著如此大胆,苏晚禾心里隱隱约约感到林之砚就在那边。於是快速向那边走了。
苏晚禾走到砚禾湖石碑旁时,看见林之砚正背对著她站著,肩膀绷得笔直,像根被拉满的弓弦。他穿著件白色短袖,后颈的衣领被汗水浸得发皱,夕阳落在他发梢上,镀出层毛茸茸的金边,可那抹金色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僵硬。
“之砚。”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在湖边的风里飘得有些轻。
林之砚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耳根红得像被火烧过。他看见她手里的书,眼神闪烁了一下,慌忙把视线移到湖面:“你怎么来了?”
苏晚禾没回答,目光扫过他沾著草屑的袖口——那是湖边柳树下才有的碎叶,又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左脸颊上,那里有块淡淡的痕跡,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她的心沉了沉,刚才杨晓燕那抹狡黠的笑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像颗裹著糖衣的刺。
“杨晓燕来找过你?”她把书往臂弯里紧了紧,指尖掐著泛黄的书脊。
林之砚的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她……说报导被系里看中了,来道谢。”他没提那个吻,可慌乱的眼神瞒不过她——他们一起长大的十几年,他说谎时总会下意识往左边看,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乱颤。
苏晚禾顺著他的目光望向柳树丛,那里的草叶有被踩过的痕跡,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向湖边,鞋印小巧,是杨晓燕常穿的帆布鞋。她忽然想起刚才杨晓燕穿的蓝色吊带裙,裙摆短得能看见膝盖上的浅疤,领口低得露出锁骨,像团烧得太旺的火,总想把人卷进去。
“她穿成那样,就是为了来道谢?”苏晚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股不易察觉的韧劲。她抬起头,直视著林之砚的眼睛,“她是不是觉得,穿得少一点,露得多一点,就能让你多看几眼?”
林之砚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我看见了。”苏晚禾的指尖拂过他脸颊那片淡粉的印记,指尖微凉,“她是不是吻了你这里?”
林之砚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被戳破的纸灯笼。“晚禾,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知道你没想怎样。”苏晚禾收回手,转身望向湖面,晚霞正把湖水染成橘红色,像她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的橘子糖,“但她想怎样,我看得懂。”她顿了顿,忽然转过身,眼里闪著点倔强的光,“她觉得穿吊带裙好看,觉得露胳膊露腿能吸引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