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杨晓燕,呼吸急促。杨晓燕看著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著点得逞的释然。

“林之砚,”她整理了下裙摆,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回不去了。”

林之砚没理她,大步朝门口走去。可心里那根弦,终究是断了。杨晓燕的吻像个烙印,烫在他唇上,也烫在了他和苏晚禾十几年的情分上。

林之砚衝到门口时,苏晚禾正用力甩开鄺超燃的手,手腕上红痕像道烧红的线。她头髮散乱,布衫领口歪著,眼里噙著泪,看见林之砚的瞬间,那点强撑的倔强轰然倒塌,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之砚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著碴。他没看鄺超燃,目光死死粘在苏晚禾发抖的肩膀上,那身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鄺超燃被他这眼神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强装镇定:“就是……请她去包间喝杯饮料,她自己不愿意……”

“包间?”林之砚猛地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蔓延开来,“哪个包间?”

苏晚禾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之砚,我们走,別理他。”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藏著没说出口的恐惧。

林之砚却没动。他慢慢鬆开苏晚禾的手,一步一步朝鄺超燃走去。明明没什么激烈的动作,可那股子压迫感像潮水漫过来,舞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边。赵磊想上前拉他,被陈默一把拽住,陈默摇摇头,眼里满是紧张——他从没见过林之砚这副样子,像头被触怒的野兽,浑身都透著“敢动她就同归於尽”的狠劲。

他一把採住鄺超燃的衣领:“我再问一遍,”林之砚停在鄺超燃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可他微微低头时,那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把人吞噬,“你对她做了什么?”

鄺超燃的喉结滚了滚,后颈的冷汗浸湿了衬衫。他忽然想起入学时听的传闻,说林之砚高中时为了护著苏晚禾,仅凭一个眼神就把混混赵光明嚇破了胆,当时他只当是乡野传闻,此刻才明白,那不是传闻,是真的。他是个疯子!亡命之徒!这穷小子眼里藏著的狠,是他这种在蜜罐里泡大的人永远学不来的——那是能为了守护什么,隨时豁出命的决绝。

“我……我就是想跟她单独聊聊,没別的意思……”鄺超燃的声音发飘,再没了往日的囂张,“我是真的喜欢她,之砚,你相信我……”

“喜欢?”林之砚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喜欢就是把她往包间里拽?喜欢就是看她害怕还不撒手?”他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鄺超燃脸上,“鄺超燃,我不管你家有多少钱有多大势,你给我听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晚禾,又落回鄺超燃身上,一字一顿:“你喜欢她,我管不著。她要是点头愿意跟你,哪怕天天腻在一起,我林之砚绝不多说一个字。可你要是敢强迫她,敢欺负她,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比任何狠话都让人胆寒。鄺超燃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断裂,忽然明白过来,这疯子是真的敢动手,不是嚇唬人。他家里的钱和势,在这种豁出去命的狠劲面前,竟显得那么苍白。此刻鄺超燃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可他还不想死,他还有那么多资產供他挥霍呢!但是他明白此刻稍有不慎,这个令人恐惧的疯子肯定会要了自己的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鄺超燃的声音带上了哀求,“晚禾,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该逼你……”他转向林之砚,姿態放得极低,“之砚,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真的,我一定好好待她。”

林之砚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鄺超燃的腿都开始打颤,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到苏晚禾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我们走。”他扶住苏晚禾的胳膊,转身时没再看任何人,包括站在人群里脸色复杂的杨晓燕。

苏晚禾被他护在怀里往外走,路过杨晓燕身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微发白的脸,还有那身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吊带短裙。而林之砚的嘴唇,似乎还带著没褪尽的红。她心里猛地一沉,刚压下去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可被他握著的手腕那么暖,暖得让她捨不得挣开。

舞厅外的冷风灌进来,林之砚把外套往苏晚禾身上紧了紧。苏晚禾忽然抬头,看见他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刚才那股狠劲还没散尽,只是看向她时,眼神软了些,带著点后怕的疼惜。

“对不起。”他忽然说,声音有点哑,“我不该跟你赌气。”

苏晚禾的眼泪终於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摇摇头,把脸埋进带著他体温的外套里,闻到那股熟悉的、混著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忽然觉得,刚才在包间里受的惊嚇,好像没那么难捱了。

而舞厅里,鄺超燃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拳头死死攥著。他是怂了,是怕了林之砚那不要命的眼神,可心里那点不甘像野草疯长——他得不到的,凭什么林之砚就能拥有?他身边的跟班此刻早已嚇破了胆,早已逃之夭夭,谁都想好好地活著,不想和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人拼命!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杨晓燕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林之砚的温度。她看著林之砚护著苏晚禾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隨即又被某种坚定取代。她慢慢理了理裙摆,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宣告什么。

夜风卷著砚禾湖的水汽,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苏晚禾被林之砚护在怀里往前走,鼻尖縈绕著他外套上的皂角香,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他的嘴唇——那点未褪的红,像枚刺,扎得她心头髮紧。

刚才舞厅里杨晓燕那身黑色吊带短裙又浮现在眼前,裙摆下白皙的小腿,还有林之砚被推开时泛著红的眼角……苏晚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鄺超燃在包间里撕扯她衣服的力道、喷在她颈间的酒气,和此刻林之砚掌心的温度搅在一起,乱得让她喘不过气。

走到湖畔那片小树林时,她忽然停住脚步,猛地抬头看向林之砚。他眼里还凝著后怕,见她停下,立刻弯腰问:“怎么了?是不是嚇著了?”

苏晚禾没说话。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嘴唇上那抹让她心神不寧的红,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將自己的唇狠狠砸了上去。

林之砚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她的嘴唇很凉,带著点湖水的湿气,还有没忍住的哽咽,撞得他唇齿发麻。这不是杨晓燕那种带著试探和柔软的吻,是带著委屈、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狠劲,像要在他身上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赌气、还有对杨晓燕那瞬间的恍惚,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得烟消云散。他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按得更紧,笨拙地回应著——舌尖碰到她的泪,又咸又涩,却像道惊雷,劈开了他十几年的隱忍。

原来这才是吻。不是杨晓燕带著算计的温柔,是带著彼此体温和心跳的滚烫,是从三四岁一起爬杏树时就埋下的根,在这一刻终於破土而出。

苏晚禾的手还攥著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她闭著眼,眼泪却越流越凶,吻得又急又乱,像要把刚才在包间里受的惊嚇、这些天的委屈、还有看见杨晓燕时的恐慌,全通过这个吻告诉他。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林之砚才轻轻推开她一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晚禾……”

“你的嘴唇……”苏晚禾的声音带著哭腔,还带著点说不清的霸道,“以后只能我碰。”

林之砚愣住,隨即低低地笑起来,眼里的红血丝渐渐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像触碰易碎的珍宝:“好,只给你。”

风穿过树林,带著杏树湾熟悉的草木气。苏晚禾望著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刚才在包间里经歷的恐惧,还有对杨晓燕的猜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闷闷地说:“林之砚,我再也不跟鄺超燃说话了。”

“嗯。”他收紧手臂,將她裹在怀里,“以后我天天跟著你。”

月光透过枝椏洒下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落了点碎银。十几年的相伴,终於在这个带著湖水气息的秋夜,跨过了那条模糊的界线。林之砚低头,看著怀里睫毛上还掛著泪的姑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温暖,像回到了杏树湾的春天,满树杏花落在肩头,稳妥得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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