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帝训诫道:“尔等十年寒窗,脱籍登科,拔身草莽、名列金榜,乃国之楨榦。

朕设此琼林之宴,非为宴饮嬉游,意在勉励诸卿。

往后赴任为官,当守本心、恤黎民、奉公守法,匡扶朝纲,不负圣贤诗书、不负朝廷拔擢、不负自身苦读。”

陈默感觉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领班谢恩:“臣等必不负皇恩,尽忠职守,矢志报国。”

泰和帝笑道:“诸卿不必拘谨,都入座开怀畅饮。”

说罢举杯遥敬,轻抿了一口。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此时琼林才算热闹起来,新科进士们或与同年把酒言欢,或与重臣结交,其乐融融。

泰和帝端坐御座之上,漫不经心看著眾人,一半的心思倒是都放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正百无聊赖之际,眼角余光偶然扫过御座,泰和帝笑吟吟举起酒杯,“状元公满饮此杯。”

陈默端正肃立,双手举杯过顶,“臣诚惶诚恐,祝陛下圣躬安康。”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状元公稚子之心,殊为难得。”

裘世安在旁伺候,听得陈默不过隨意说了一句客套话,竟引得泰和帝哈哈大笑的夸奖。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这还是我伺候的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吗?陈默这人长辈缘怎么就这么好呢?林如海、贾政都把他当亲儿子一般,现在皇帝也是这般。

裘世安还只是心里羡慕,黄汝才早就妒火中烧了。

他避席而出,向皇帝行礼,“臣黄汝才,承蒙陛下拔擢,感激涕零。有感今日佳宴,特献诗一首。”

泰和帝轻轻点了点头,裘世安道:“念来。”

就听黄汝才诵道:

“臚传金榜客,开宴御园春。

玉酒承天泽,儒冠沐圣恩。

十年灯火苦,一举庙堂身。

共许安邦志,丹心报紫宸。”

吟罢志得意满,谁料泰和帝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赏御酒三杯。”

一些个朱紫重臣,早听出来皇帝对此诗评价不高。

只有黄汝才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连饮三杯之后,浑不知天地为何物,言行渐渐轻浮。

礼部尚书王琳一直有意拉拢,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和他说了许多朝堂秘闻。

瞧见了他的丑態,不由暗暗摇头,“这般城府如何做得我的人?迟早被你连累死。”

黄汝才借著酒劲,问陈默道:“状元公以为此诗如何?”

“来了,”陈默心中暗想,“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一般。”

罗峰还以为陈默会客套两句,听完这话,直接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鸿臚寺纠仪官正要喝止,泰和帝悄悄摆了摆手。

黄汝才涨得脸色通红,皇帝当面又不好发作,冷冷地道:“原闻状元公大作。”

陈默朝御座方向看了看,见到泰和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马上黛玉附体,“原没有什么大作。”

黄汝才正要开口嘲讽。

就听陈默又开口道:“不过这样的诗,要作一百首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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