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几乎人人侧目。

文臣以沈泉为首,勛贵以北静王水溶为尊,实权武將以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程祖德为首,见陈默即不来敬酒,也不寒暄,均认为陈默少年得志,难免气盛。

狭隘些的,不免怀恨在心,便想看他出丑露乖。

却听泰和帝说道:“状元公既然口出大言,必有真本事。朕也不要你做一百首,且先写两首出来,若是比不上黄爱卿的,朕必重重罚你。”

这话看似公允,细究起来,偏向陈默的意思十分明显。

陈默口称“遵旨”,正要诵来。

泰和帝又道:“只诵出来未免失於真切,裘大伴去取纸笔来,你亲自为其研磨。待状元公写出来后,交由诸卿评判。”

裘世安取来纸笔,研磨。

陈默道声“有劳”,提起笔来,一挥而就。

“十年辛苦对青灯,豪气染成万丈虹。

笔架山头腾彩凤,砚池波內起纹龙。

马蹄踏碎长安月,玉管吹消紫陌风。

十二朱楼帘尽卷,佳人爭看状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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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写完一首,裘世安先呈给泰和帝过目。

泰和帝看罢頷首,示意他將诗作拿给首辅沈泉。

眾人齐齐凑过来看,看罢均捋须頷首。

此诗虽称不上上佳,贵在应景,即席赋诗,足可见陈默才情。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程祖德也好奇地凑过来瞧,李清嫌弃地说道:“你才认识几个字,看得懂吗?”

沈泉也不理他,將诗作递给水溶,“王爷看看此诗比黄汝才所作如何?”

程祖德闹个灰头土脸,骂了声:“酸儒!”

低头自顾自饮酒。

此时陈默又写就一首,罗峰低头吟道:

“紫陌鶯啼御柳新,宫花斜插映乌巾。

琼林宴罢金樽暖,策马天街拂软尘。

天子亲批廷卷字,词臣同是禁闈人。

少年漫负青云志,愿效葵心奉紫宸。”

吟罢拍手称讚,“世兄高才,在下甘拜下风。”

黄汝才脸色有些发黑,他不是写不出这样的诗来,只是再写十首差不多的又有何用?

人家已经先入为主,况且说的是“这样的诗,要做一百首也是有的。”

他去拜会座师礼部尚书王琳的时候,王琳曾向其透露,陈默试贴诗做得一般。

他本想在琼林宴上用诗词压他一头,可从这两首来看,陈默的诗词造诣竟还略胜於他。

此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真叫他有苦难言。

第二首传阅已毕,泰和帝唯恐天下不乱,说道:“诸位爱卿以为,他二人到底谁为第一?”

臣子中或许有人品不出诗词高下,可他们看得出泰和帝的眉眼高低啊。

程祖德煞有介事说道:“依微臣看,还是状元公文采高些。”

“哦,”泰和帝笑道:“爱卿到底是长进了,竟也懂诗?”

“略懂,略懂。”程祖德大言不惭。

一眾武臣勛贵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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