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扬名

李清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扫兴。

程祖德却不放过他，“李主事不赞同老夫的意见？”

“你？”李清將头扭到一边，懒得和这老匹夫计较。

程祖德洋洋得意，也顾不得计较陈默轻慢他的事了，端著酒杯走到陈默跟前，问道：“不知状元公可曾婚配？”

陈默识不得他，可见其穿著武官大红緋色盘领右衽袍，前胸后背各一方狮子补子，知是一品大员。

不敢怠慢，忙道：“不劳老將军动问，在下还未曾婚配。”

“老夫孙女，今年九岁，当真聪明伶俐……”

旁边的勛贵一听，程祖德这个老匹夫这是要榜下捉孙婿啊？这如何使得？

尤其是保龄侯史鼐与忠靖侯史鼎，两人早就听过陈默的名声了，一时全都拥了过来。

“默哥儿，你在荣国府可曾与我那侄女湘云见过？依我看你们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又有一人道：“小女年方二八，诗词歌赋样样来得，状元公有暇不妨到府一敘……”

简在帝心的状元郎，文臣们虽有些意动，可自矜身份，到底不如武將勛贵直白，纷纷含蓄地邀请陈默参加酒宴、诗会。

泰和帝瞧著有些闹得不像样，轻咳了一声，眾臣方才止住话头。

就听天子问道：“沈阁老、周阁老以为谁的诗词更胜一筹？”

“你们不是不同意朕点陈默做状元吗？朕非逼得你们低头不可。”

沈泉道：“两人诗词均有独到之处，微臣於诗词上造诣平平，不敢点评。”

泰和帝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周承。

周承笑著回道：“陛下明见万里，果然有识人之明。这一局却是状元公胜了。”

泰和帝哈哈一笑，心中大悦，“赏状元郎金錁、银錁各十个，上等宫扇两柄，伽楠、红麝、鶺鴒香串，各一串。”

陈默起身谢恩。

泰和帝起驾回宫，群臣起身恭送。

宴至中段，沈泉等阁老、王爷、勛贵尽都去了。

一二品大员中就剩次辅周承一个，奉命主持。內侍奉来宫花、红綾，为状元、榜眼、探花簪花披红。

又饮了几杯酒，鸿臚寺官引著一甲三人出宫。

至午门外，早备御赐鞍马，锦韉朱缨。三人次第跨鞍，前有彩旗鼓吹开道，乐声悠扬。

自正阳门出，沿御道巡行街市，满城士民夹道围观，楼阁之上仕女凭栏拋掷彩绸。

三人身著荣袍，帽畔香花摇曳，勒马缓行，一路春风拂面，衣冠光耀，正是一朝登魁、琼林预宴之后的盛景。

此情此景怎不让人飘飘然？哪怕黄汝才刚刚才在琼林宴受挫，此刻也心情大悦起来。

三人中也就陈默骑在马上扭来扭去，浑身不自在。

罗峰看他脸色不对，问道：“陈世兄莫非身体不適？”

陈默低声道：“世兄觉不觉得咱们披红掛彩，被全城百姓围观，像三只猴子？”

罗峰忍俊不禁，“能让全天下人都羡慕我等，做一日猴子又有何妨？”

陈默想了一想，笑道：“也是！”

隨即放开襟怀，不住朝街道两旁的百姓拱手。

百姓见他如此人才风度，愈发喝彩。

好容易夸官游街结束，陈默与罗峰告別。

又朝黄汝才笑道：“多谢黄兄今日替我扬名。”

言罢也不要鸿臚寺官相送，脱了簪花红绸，逕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