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宰相门前七品官。

荣国府里有点脸面的下人,被惯得七品官都不放在眼里。

贾母的陪房赖嬤嬤,她的孙子赖尚荣,家生子出身,依仗贾府势力捐官,外放七品知县,最后竟然一路升到知州。

足可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国公府虽然一代不如一代,可其底蕴也不是普通官宦人家可比。也怨不得奴僕都不可一世。

可说到底奴才就是奴才,漫说陈默没有直接动手,真直接动手了,也就是自降身份,脸面上过不去。难道荣国府还会为了几个奴才,得罪他这个炙手可热的状元公?

宝玉当了缩头乌龟,不敢下车。陈默也没有逼迫过甚,冷笑一声,赶上了黛玉的马车。

林逑儿早就將马车停在了七八十步外,一只手摩挲著一旁的弓。

陈默走过去,一马鞭甩在车辕上,笑道:“这么信不过我?”

“我老子说了,你有事,我得挡在前面。”

见林逑儿怨念很深,陈默又道:“你下手没个轻重,真打狠了,都是亲戚,老师脸上不好看。”

林逑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可回头一看,茗烟等人还躺在地上哀嚎,也不像受伤很轻的样子啊?

“得,默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轻轻一扬马鞭,马车轔轔起行。

行了五六里远近,终至码头。

但见运河汤汤,帆檣櫛比;石埠连云,舳艫泊岸。长堤槐柳笼烟,酒帘临水飘摇;车马駢闐於石桥,人语杂和棹歌。

旭日铺金於碧浪,塔影沉波,一派南北水陆辐輳京华气象。

大船在通州古坝便已停了。

林如海带著琳琅、瑶珠二婢,四个护卫,乘著两条小舟至京城外码头下船。

陈默一行人在茶肆里早瞧见了,兴奋地迎了上去。

“见过老爷。”

“老师一路辛苦,林妹妹也来了。”

“爹爹……”

黛玉掀开帷帽,泪珠儿早已滚落下来。

林如海也有些激动,父女四年多没见面,说不想念那是假的。

黛玉从小集他们夫妇宠爱於一身,对她那是真疼到骨子里的。

原书中林如海之所以愿意將所有財產交由贾府支配,何尝不是存了用钱换黛玉后半生平安喜乐的心思。

只是所託非人,钱花完了,黛玉还落了一个悲惨的结局。

“我的玉儿长大了。”

黛玉含泪道:“父亲倒是愈发清瘦了,这次回京还要好好將养身体才好。”

“好好好,为父都听玉儿的。”

林如海环视一圈,发现陈默让到一边,嘴角含笑地看著他们父女敘话,便道:“你很不错。”

“是老师教得好。码头风大,要不回府再说?”

“不忙,你和玉儿跟我先到那边茶肆坐一会儿。”

陈默选了一个僻静的位置,用衣袖拂去凳子上的尘埃,请林如海和黛玉坐了。

林如海坐下之后,捋著疏朗的短须,笑道:“几时学的这般紈絝作派?用士子襴衫去擦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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