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看重的是人,而非一件衣衫。”陈默笑著回道。

黛玉听得陈默辩解,掩嘴轻笑。

茶博士送了一壶茶过来,一时看直了眼。

林如海道了声“有劳”,“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那茶博士点头哈腰应了,回到柜檯后仍不住嘖嘖讚嘆。

他那婆娘诧异道:“你莫非魔怔了?嘀嘀咕咕说什么?”

“你这婆娘懂什么?”茶博士呶呶嘴,“你瞧那边?”

“怎么了?”

茶博士嘆道:“我这茶肆开在码头边,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人物。”

那婆娘定睛一看,一时也呆住了。

“乖乖,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年轻的英俊得不像话,那年老的怎的也那么好看?”

茶博士道:“你是没瞧见那女娃,虽隔著帷帽瞧不真切,可只瞧那身形,和走的几步道,定是大美人无疑。”

“有老娘年轻的时候好看?”

“额……那自然不如……哎哟……鬆手……鬆手……耳朵要掉了……”

那一边林如海重重地一顿茶碗,斥道:“糊涂!朝廷大事岂是你可以置喙的?陛下若顾念旧情,我自然无事。你却非要自作聪明,险些將你的前程都搭了进去。”

陈默站起身来躬身赔罪,“弟子当时乱了分寸,虽然明知可能於事无补,可若不做点什么,內心著实难安。”

林如海余怒未息,同时又后怕不已。看著陈默的样子,又有些骂不下去。

黛玉原本还以为陈默这个状元当得顺顺噹噹的,从来不知竟还有这样的隱情。

一想起陈默居然能为父亲做到这种地步,她心中不由感动。

“默哥哥也是关心则乱,爹爹不要生气。”

林如海瞧瞧女儿又瞧瞧陈默,想起二內兄信中所提之事,不觉皱起了眉头。

“先拖著吧。我这把老骨头总还能熬两年。”

他也不想再去考校宝玉的人物了,“宝玉再好能越得过我的弟子去?看玉儿瞧这小子的神情,只怕也是肯的。

只是如此一来,玉儿却不好在贾府住了,总住在那里,凭空生出许多事来。若接回来,內宅中无人教养,又无姐妹玩伴,也是不妥。

唉,此事终究难以两全。”

林如海想起女儿,再看陈默就来气,也不说其是得意弟子了,喝道:“还杵著做甚?难道还要我请你坐吗?”

陈默也不知老师突然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规规矩矩坐直了。

林如海又问了一些京中的大事小情,陈默一一详细答了。

说起裘世安来传圣諭时自己如何应对的情形,也一五一十学了出来。

林如海沉吟片刻,道:“应对还算妥当。陛下既然传下圣諭,想来不日吏部就会送来文书印信,这几天不要出门,好生准备赴任去吧。”

“是。”

黛玉听了心里猛然生出一股不舍之意来,不觉眼眶泛红。

陈默连忙打趣道:“好妹妹,我又不是今日就走,留著些眼泪,等送我那天再流。”

黛玉被当著父亲的面说破心事,不由大窘,恨死了陈默的口无遮拦。

林如海见女儿被拿捏得死死的,心里也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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