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祗缓过气来,隨即从案上,抽出一卷文书递给沈恪。

“这是调令,我已经跟陛下说过了,陛下那边没有意见。

你明日去北地王府报到,刘諶殿下那边我也打过招呼。”

“下官明白。”

沈恪接过文书,妥帖收好。

陈祗又交代了几句细节,比如王府的人事情况,刘諶平日的习惯作息之类的。

等说完以后,陈祗摆了摆手。

“去吧,回去收拾收拾。

对了,比千石的俸禄比六百石多了不少,你也別再让你阿母整天给你缝补旧衣了,该添置的也添置点儿。”

沈恪笑了笑,拱手告退。

出了尚书台的门,沈恪站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调令文书。

北地王府长史,比千石。

从六百石到比千石,这算是实打实的升官了。

虽然从尚书台这种中枢权力机构,调到了一个王府属官的位置,看似远离了权力核心。

但沈恪心里清楚,陈祗这步棋走得高明。

尚书台是陈祗的地盘,陈祗活著的时候自然是铁桶一块。

可陈祗一旦不在了,尚书台就是別人的地盘。

与其到时候被人赶走,不如现在主动换个更稳当的位置。

而北地王刘諶,就是陈祗给自己选的那棵大树。

这棵树眼下不粗,但根扎得深,以后能长成什么样,全看自己怎么浇灌。

想到这里,沈恪收好文书,脚步轻快的朝家中走去。

雷胜正好从巷口跑来,看到沈恪就迎了上来。

“郎君,今天怎么出去这么早?”

“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去新地方报到。”

“新地方?郎君不在尚书台了?”

“升官了。”

沈恪脸上浮现笑意,开口道:“以后咱们的主公,是北地王殿下。”

雷胜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郎君,照这么说,咱们以后就跟隨北地王,这位宗室了??”

“不错,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明日跟隨我一道前去赴任。”

“唯!”

沈恪看著雷胜颇为兴奋的模样,心中暗暗摇头。

这傢伙想得倒简单,以为跟了宗室就是攀了高枝。

殊不知北地王刘諶的性格,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按照歷史记载,北地王刘諶可是出了名的性格刚烈。

到时候自己这个王府长史,当得舒不舒服,还真不好说。

……

第二天一早,沈恪换上一身崭新的长史官袍,揣著陈祗给的调令文书,带著雷胜,直奔北地王府而去。

到了王府门口,沈恪递上调令,僕役验看过后,让雷胜待在另一处,便將他往刘諶所在的房间引去。

走在廊下,沈恪心里把这位北地王的底细又过了一遍。

刘諶乃是刘禪的第五子,今年才十七岁。

按史料记载,將来魏军兵临成都,刘禪听信譙周之言要开城投降,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吭声。

唯独这位北地王站出来死諫,要背城一战。

最后死諫不成,刘諶乾脆先杀妻儿,再到昭烈庙中自刎殉国。

可以说整个蜀汉灭亡之际,最有血性的就是这位北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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