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白归明白,听到这番话以后,刘禪的反应却不是兴奋,而是略微有些警惕。

“諶儿,这些话是谁给你说的?”

刘諶一愣,还是如实作答:“是儿臣王府新来的长史沈恪所言,不过儿臣反覆推敲,觉得他说得有理有据。”

“沈恪?”

刘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想了起来。

这个沈恪就是之前在朝堂上驳斥了譙周,后来改良了冶铁技术,前去临邛修建高炉的小官吏。

他记得还是前几日,陈祗特意找到自己,想要为沈恪开一条先例,让沈恪待在刘諶身边当个长史。

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这个沈恪就为自己儿子出谋划策,並且还成功折服了自己的儿子。

看得出来,这个沈恪好像颇有几分不简单。

刘禪性格虽然优柔寡断和羸弱,但他並不是个蠢人。

相反他也是个很能看清形势的人,当年刘备去世后,刘禪也知道诸葛亮现在是整个益州,为数不多能够服眾,且有较强军事战略、后勤能力的人。

所以他也就安心將国事交给诸葛亮去做,自己绝不胡乱插手干预。

等诸葛亮离世以后,刘禪也是规规矩矩按照诸葛亮给的建议,重用蒋琬费禕这两个人。

就算是到了蜀汉灭亡,刘禪被带到洛阳以后,面对司马昭的调侃,他为了活命,同样能安然说出“乐不思蜀”这句话的人,足以证明刘禪的审时度势能力。

相对而言,东吴的最后一位君王,孙皓就有些不知好歹。

东吴灭亡以后,孙皓被俘获到洛阳,面对司马炎的时候,还口出狂言,並且顺便嘲讽了一下,贾充当街弒杀曹魏皇帝曹髦的这件事。

好在孙皓面对的是司马炎,这位性格还算“纯良”的羊车皇帝。

司马炎並没有杀了孙皓,还是將其安顿在洛阳。

这要是放在司马昭或司马师身上,孙皓要是敢说这句话,早就死得没有人样了,尤其是堪称非人的司马师。

刘禪心里,不禁对当日在朝堂上,出言反驳譙周的沈恪,心底有了几分好奇,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

“听你所言,今天过来找朕,想必是跟这个沈恪,已经达成了什么想法吧!”

“諶不敢欺瞒陛下,那日沈恪与諶经过一番商谈。

我们最后一致认为,应该抢在诸葛诞起兵之前,提前提前派使者前往东吴,约定两线同时对魏国施压。

一旦淮南生变,东吴从合肥与寿春方向牵制,大將军从汉中出兵,东西呼应,方能有所收穫。”

“你的意思是,诸葛诞不日就会反叛??”

“回稟陛下,千真万確,这已经是明摆著的事情。”

对於刘諶口中信誓旦旦的话,刘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自己本身是没什么战略眼光的人,只是个庸碌无为的皇帝,但好在愿意让手下的这些能臣干將去做事。

至於事情能不能做成,会做成什么样子,那就不在刘禪的考虑之內,毕竟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帝,能不给手底下的臣子添乱,已经是远胜后世诸多皇帝了。

他此时听完刘諶的一大段预言和分析,一时半会儿还消耗不了这么多信息,整个人显得有些发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靠回了榻上,目光无神地看著殿顶横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刘禪才轻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諶啊,如今时局太过复杂,你恐怕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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