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宋士奎因此案倒台,他余文渊也难逃干係。

当年那桩案子是他核转的,呈文上还盖著他的印。

可那案子疑点实在是太大,若是新知县当真翻了案,顺藤摸瓜查上来,他余文渊就是头一个被牵连的府衙官员。

想到此处,余文渊搁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来,负著手在值房里踱了两圈。

外间伺候的书办听见脚步声,探头进来问:“老爷有何吩咐?”

余文渊摆了摆手,示意无事,那书办便缩回头去,不敢打扰。

踱到第三圈时,余文渊停在了窗前。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角落里栽著几竿瘦竹,竹叶已泛了黄,秋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

看著那几竿竹子,余文渊忽然就想起了《韩非子》里的那句名言“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过去他还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老生常谈。

如今想来,这句话说的何尝不是他自己?

一桩旧案,便是一个蚁穴。

五年过去了,他本以为那蚁穴早被黄土掩埋,再无人知晓。

谁承想新知县一到任,便有人拦驾告状,竟似要把这桩旧案重新翻出来。

思来想去,余文渊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也必须想法子压一压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宋士奎,更是为了他自己。

可怎么压?

总不能直接发一道公文,勒令新知县不许查案。

这是越权,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新知县若是聪明人,看了这道公文,不但不会罢手,反倒会更加起疑。

得寻个由头。

余文渊在窗前站了许久,忽然目光一闪,转身快步走回书案前。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起来。

写完,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处措辞,这才搁下笔,拿起信笺走到外间,朝候在那里的书办吩咐道:

“把这份公文誊清,用印,明日一早发往滕县。”

书办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公文抬头写著“兗州府通判余文渊为督查滕县新造帐册及辽餉事宜事”,便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退下去誊写了。

余文渊站在外间门口,看著书办伏案誊写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安排了一个正当无比的由头,那就是督查帐册。

谁都知道滕县刚刚走水,帐册被焚,正忙著重新造册。

而辽餉又是朝廷第一要务,府里派员督查,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公文发下去,新知县就算心里有疑,面子上也须得好生接待。

等到了滕县,余文渊自有办法敲打他。

新知县再刺头,也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七品官,在兗州地面上,他余文渊这个正六品通判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入魔无门

佚名

方寸山弟子,苟在西游

佚名

大宋假宦官,后宫逼我做九千岁

佚名

村民,快去创造剩余价值!

佚名

四合院:我张家大少,一路进步!

佚名

1979从赶山打猎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