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讲道黄花观
凌虚子点了点头,瘦削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贫道翻阅了所有能找得到的典籍,又推演了不下百次突破的路子,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地仙这一步若是迈错了,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受损,由不得人不谨慎。”
吴耀听罢,將手中茶碗搁在案上,瓷碗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殿中眾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今日叫你们来,正是为此。”
他站起身来,走到正殿中央,在斗姆元君神像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正对著他的红蛛、橙蛛、黄蛛、绿蛛、青蛛、蓝蛛、紫蛛。
以及熊羆和凌虚子也纷纷坐好,九个人在殿中围成了一个半圆。
吴耀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开口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此番在五庄观,镇元大仙开坛讲道,前后合共一百零八年。
其中三十六年讲地仙之道,七十二载大地意境。
今日我要讲的,便是这三十六年所闻的地仙之道。
从初入地仙到圆满巔峰,每一个关隘、每一处歧途、每一步火候。”
殿中鸦雀无声。
熊羆屏住了呼吸,凌虚子双手微微发颤,七姐妹更是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吴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迴响。
他从地仙初境的固本培元讲起。
讲如何在突破地仙后的第一时间稳固境界,如何將凡俗时期驳杂的妖力锤炼为精纯的地仙仙元。
继而讲地仙中境,讲神通的打磨与择道专精,讲为什么要將毕生所悟凝於一炉而非贪多求全。
再讲地仙圆满后如何感应天仙门槛,脱壳关、感应关、心魔关。
三关各有凶险,过得去便是天仙,过不去便是散仙。
他没有原封不动地复述镇元大仙的原话。
镇元大仙讲道时以大地为喻,讲的是道的本体。
他將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
以自身从初入地仙到如今一路走来的实际体悟为佐证,讲的是道在修行中如何落地。
那些枯燥的关窍在他口中变得真切而具体。
固本培元时哪几条经脉最易出岔。
择道专精时如何判断自己的根器適合哪一条道。
他將镇元大仙的大地之道与斗姆元君的星辰之道互相参照印证。
又將百余年修行中的亲身感悟融入其中,每一个关窍都讲得深入浅出。
殿中的九位听眾反应各异。
熊羆听得双眼放光,铜铃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著吴耀。
呼吸越来越重,好几次想要拍大腿又硬生生忍住了,怕打断吴耀的话。
凌虚子闭上了眼睛,瘦削的身子微微前倾,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像是在心里將吴耀的每一句话都默念了一遍。
七姐妹有的托著腮帮子听得入神,有的闭目凝神若有所悟,有的眼眶微红。
她们修为尚浅,很多关窍暂时还用不上,但能提前知道这条路是怎么走的,本身就是天大的造化。
正殿之中,唯有吴耀的声音在迴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落在眾人耳中都像是带著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斗姆元君的白玉雕像在他身后静静矗立,香菸裊裊升起。
在他周身繚绕,將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之中。
他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身形挺直如松,面上波澜不兴,目光平淡而深邃。
这般模样,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