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双头鹰『合体』

帝皇幻梦號已经在火星的轨道高点停留了一个泰拉日。在这颗红色星球的北极冠上方，人类帝国最庞大的旗舰如同一座悬停在虚空中的金色山岳，它的舰体在火星稀薄大气层的边缘反射著冷冽而庄严的光芒。

火星表面的铸造神殿群在它投下的阴影中沉默地矗立，那些古老的烟囱和熔炉在灰黄色的天空下喷吐著永不熄灭的黑烟，浓烟在轨道上都能清晰可见。

整个机械教的领导阶层並不知道帝皇在等待什么——如果他们知道是那座被称为哥诗达的太空废船，以及它內部蕴藏的数万年前黄金时代遗留的奇蹟，那他们將不会冷静。

帝皇对太空废船哥诗达的决断终於下达。在帝皇幻梦號的大厅中，掌印者马卡多与人类之主以凡人无法理解的灵能频率进行了数秒的意志沟通——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交流，两人的灵能在密闭空间中交织碰撞，推演著將哥诗达分裂传送的数百万种可能方案。当他们最终停下时，帝皇的意志化为了不可更改的决断。

最终，帝皇和掌印者马卡多在帝皇幻梦號的舰桥起舞，两人共舞了24个標准泰拉时。

哥诗达仍然完整的外壳被分裂传送。这座与火星体积相当的钢铁大陆在人类之主的意志下被精確地切割为五部分。两成被传送至土星外围，被土星的引力捕获；两成被传送至木卫三附近，成为了木星的一颗钢铁卫星；一成被传送至穀神星，成为了穀神星的钢铁外壳。三成——其中异形舰船为主，人类舰船掺杂其中——被传送至神圣泰拉的引力轨道，將作为月球造船厂的资源，为人类製造更多的武器装备。

最后的两成哥诗达船体被传送至火星轨道。其中包含数十个从废船各处回收的珍贵stc模板——那些黄金时代遗留的標准建造模板涵盖了武器製造、装甲锻造与舰船建造等多个领域。此外还有数百台尚未失效的静滯力场密封柜，数十艘保存相对完整的黑暗时代军用舰船残骸，以及多台铁人残骸。

这些资源在火星轨道上排列成一道横贯数千公里的钢铁星环，在火星灰黄色的天空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铸造神殿群顶端的所有观测阵列都在同一时刻对准了这片星环，数以万计的机械教贤者通过数据链路的实时传输目睹了这一幕。

帝皇没有让任何人通报他的到来。当铸造將军克尔博·哈尔在铸造神殿最深处的圣所中感受到那道金色光芒时，人类之主已经站在了火星的地表上。那是一道比火星赤道上的正午阳光更加炽烈的金色光柱，它从火星轨道直贯而下，穿透了火星稀薄的大气层，穿透了铸造神殿群厚重的合金穹顶，穿透了数万年来从未被任何外来者踏入的圣所最深处。

帝皇的身影在金色光柱中缓缓降下，他的金色动力盔甲在熔炉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胸甲正中央的双头鹰徽章在机械教贤者们的光学传感器上刻下了一道无法被任何数据压缩算法完整记录的视觉残像。

铸造將军克尔博·哈尔的机械肢体在帝皇降临的瞬间全部停止了运转。他花了数次心跳的时间才重新恢復了对自身系统的控制权。

那些环绕在圣所中的机械教贤者们，那些在肉体上早已將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技术祭司们，同样陷入震惊之中。当他们终於恢復控制系统时，全部沉默地注视著圣所正中央那道正在缓缓收敛的金色光柱。

所有人残存的生物神经网络仍在向他们的意识传递著同一个信息：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万机之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帝皇没有让克尔博·哈尔开口。人类之主的声音在圣所中响起，那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便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机械教贤者的音频接收器中，无论他们与帝皇之间的距离是近是远，无论他们是否还保留著生物意义上的听觉器官。

“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其中的stc模板和资源，你们可以隨意利用。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要用它们为人类而战。”

圣所中沉默了很长时间。铸造將军克尔博·哈尔的机械肢体在重新启动后发出极细微的伺服电机嗡鸣声，他的光学传感器逐帧扫描著帝皇身后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柱，以及光柱消散后显现在火星轨道上的那片钢铁星环。

哈尔知道那片星环中蕴藏著什么——数个珍贵的stc模板、黄金时代的舰船残骸、铁人的逆向研究样本。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火星机械教倾尽数个世纪去追寻，而此刻它们全部被帝皇亲手送到了火星的轨道上，作为一份无法用任何数据模型估算其价值的礼物。

克尔博·哈尔在帝皇面前低下了他那颗早已被机械改造得只剩部分生物组织的头颅。他的声音通过圣所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整座铸造神殿，也通过数据链路同步传输至火星上每一座仍在运转的铸造神殿的圣所终端——那不是臣服，而是一个信仰万机之神的机械教贤者在亲眼见证了神跡之后，用他最熟悉的二进位代码与高哥特语混合的方式，向他的神表达最纯粹的敬畏。

“万机之神行走在我们中间。”铸造將军的声音在数据链路中迴荡，“吾等愿为您效力——为人类而战。”

帝皇在火星上停留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人类之主依次接见了火星机械教的每一个主要派系代表。从铸造神殿的至高铸造將军到深藏於地下熔炉城中的生物贤者议会，从掌控火星轨道船坞的虚空铸造贤者到负责维护古老知识圣殿的数据先知——每一个派系都在帝皇面前提出了各自的条件与诉求，而帝皇以远超他们所有人认知极限的智慧与耐心，逐一回应了这些诉求，將火星机械教这个在数千年分裂中各自为政的鬆散联合体，在短短三天內凝聚为一个统一的、愿意为人类帝国而战的盟友。

第一天是属於铸造將军的。

克尔博·哈尔在帝皇降临圣所的那一刻便已做出了他的选择——他称帝皇为万机之神的化身。

当他那颗被机械改造得只剩小半生物组织的头颅在帝皇面前低垂时，整个火星铸造神殿系统的数据链路都在同一瞬间被他的臣服信號所覆盖。但帝皇没有接受他的跪拜。人类之主伸出右手，那只手在金色动力盔甲的手套中张开，掌心向上，以一种平等的姿態示意克尔博·哈尔起身。

帝皇向铸造將军提出的协议条款简洁而明確。火星机械教將作为人类帝国的盟友加入大远征，为帝国提供武器、装甲、战舰以及一切战爭所需的科技造物。

作为交换，帝皇承认火星机械教在科技事务上的自主权——他们的信仰將被尊重，他们的铸造神殿將继续由他们自己管理，他们的知识圣殿不会受到任何外来审查。

但有一个不可更改的前提：火星机械教生產的每一件武器都必须为人类而战，火星机械教掌握的每一项科技都必须服务於帝国的扩张与人类的延续。

克尔博·哈尔以铸造神殿至高铸造將军的身份签署了第一份正式协议。

当他的机械手指在数据板上刻下自己的全名与所有正式头衔时，整座铸造神殿的熔炉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更高亢的轰鸣——那是火星本身在回应帝皇的降临。

这份协议被后世称为《火星公约》的第一章，也是整个机械教与人类帝国联盟的基石。但在当时，它只是两个在各自领域內屹立於巔峰的存在之间的握手：一边是人类之主——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另一边是万机之神最虔诚的僕从。

第二天是属於贤者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