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最后的一箭如流星灿烂

砰。

房门被踢开。

一名高大的希腊士兵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吴念身上。

“海伦呢？阿伽门农要见她。他说了，活的。必须活的。”

吴念没有转身。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一动不动，像一块嵌在窗框里的石头。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那是个祸国的女人。不值得。”

他顿了一下：“我把她扔下去了。”

希腊士兵愣住了。

他走到窗边，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后花园的灌木丛中，那一团深蓝色的裙摆在月光下静静地铺展著，像一朵被踩碎的花。周围没有动静。

他看著吴念，表情变了三次——从惊讶到不解，从不解到一种模糊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敬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退了出去。

吴念站在窗边，没有再回头。

窗外的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团燃烧的、没有温度的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指上沾著血。

是帕里斯的，是赫克托尔的，是普里阿摩斯的，是那些神选者的。

血已经干了，在指缝间结成暗红色的、薄薄的壳，像一层生锈的漆。

他没有擦。

他转身，走向门口。

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一下，像一个不需要休息的钟摆。

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他走进火光里，走进烟雾里，身影在火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稀薄，像一幅正在被擦掉的画。

他的身后，是特洛伊的王宫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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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的特洛伊，真美啊！

阿伽门农站在王宫前的石阶上，双手叉腰，仰头望著那片燃烧的天空。

火焰从王宫的穹顶窜上去，將云层烧成了暗红色，火星从高处飘落下来，在他身边飞舞，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有些落在他肩甲的铜片上，嗤的一声灭了，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特洛伊拿下了。

墨涅拉俄斯死了。

斯巴达没了国王，而斯巴达的臣民会需要一个新王——那个新王，自然是他阿伽门农。

迈锡尼的国王，希腊联军的统帅，如今再加上斯巴达。

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都將臣服在他的脚下。

火焰吞噬了一座民房，木樑断裂的巨响从远处传来，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被风吹散，又被火焰的轰鸣裹挟著，在城市的废墟间来回弹跳。

阿伽门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那些哀嚎与惨叫，火焰的噼啪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在他听来像一曲最美妙的音乐，比任何竖琴、任何长笛都要动听。

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哦，还有那个阿喀琉斯。

那个在全希腊面前顶撞他的、傲慢的、目中无人的、为了一个女人就退出战场的小丑。

他也死了。

死得好。

阿伽门农在心里啐了一口，有了刑天，谁还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