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最后的一箭如流星灿烂
刑天!
阿伽门农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这个人没有阿喀琉斯的桀驁不逊,但也没有一个战士应有的忠诚。
他能背叛特洛伊,就能背叛希腊。
这个人太危险了。
得找个机会杀了他。
不能公开杀。
也许在回程的船上,也许在庆功宴的酒里,也许派一个他最信任的人……总有办法的。
阿伽门农的手指从剑柄上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胡茬扎手,有些日子没颳了。
他想著,该去找一面镜子,把鬍子刮一颳了。
特洛伊的王宫里肯定有好东西,金子的镜子、银子的梳子、那些特洛伊贵妇们用的香油——现在都是他的了。
他抬起头,想要再欣赏一眼今夜最美的风景。
王宫的城墙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被身后冲天的火焰映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在城墙垛口的上方,像一尊突然出现的、不知由谁雕刻的、又突然被光赋予了生命的雕像。
他站在那里,逆著火光,手中握著一张弓。
一张三石的强弓。
弓臂拉成了满月,弓弦绷到了极限。
箭已经搭在弦上。
箭杆是深金色的,在火焰的映照下流转著像熔化的金子一样的、粘稠的、会流动的光芒。
箭羽是透明的、带著虹彩的薄片,折射出细碎的、不属於这个夜晚的、像极光一样的光谱。
箭簇是三棱形的,棱脊上刻著的纹路在火光中若隱若现,像某种正在缓缓睁开的古老的眼睛。
那是……杀死了阿喀琉斯的箭!
刑天!
阿伽门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瞳孔剧烈地收缩。
“护……”
扑!
弓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悠长的颤音,带著死神的呼啸。
这一箭,如流星般灿烂!
金光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亮,穿过浓烟,穿过火焰,没有一丝偏差的直线,直奔阿伽门农的胸口。
箭簇触及胸甲的瞬间,青铜护甲像纸一样被撕开,来自神罚的力量倾泻在他的身上,伴隨著夺命之击的恐怖。
三棱形的箭簇从胸口的正中央钻入,从后背的正中央穿出,带出一蓬细密的、被高压喷射的、雾状的血。
阿伽门农的身体一软,这位迈锡尼的国王就这样跪在了燃烧的王宫前,在他身后,是一个正在被屠戮的城市。
金色的箭影在火光下化作流光消散……
整个广场静了一瞬。
石阶上,迈锡尼的国王,希腊联军的总司令,那个谋划了这场战爭、等待了这场战爭、贏下了这场战爭的男人,身躯渐渐软下。
他躺在血泊中,绝望的看著天空火焰,像一幅刚刚完成的、还未来得及署名的油画。
宫墙上,那个射箭的身影已经收起了弓。
【你杀死了阿伽门农,迈锡尼的国王。军功+1000,积分+20.】
【你获得了迈锡尼王者印章(紫色青铜阶):发动后可以召唤总计100名迈锡尼战士为你战斗。】
【作为背叛者,迈锡尼士兵拒绝为你战斗。】
【你无法使用这件道具。】
吴念没有理会这些提示,转身向没有火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很长,很黑,像一个正在远去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幽灵。
城墙下面的城市还在燃烧,人们的哭泣和绝望在空气中发酵,被风吹散,又被新的火焰和新的哭喊重新填满。而他走在这一切的上方,步態从容,像一个人走在自己的时间里。
城墙下面是一条无人的小巷,巷子的尽头连著城外的道路,他进入箱子,身影没入了黑暗。
身后的特洛伊在火光中缓缓坍塌,像一个盛大的、华丽的、血腥的、再也无人能够讲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