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睡得很沉,日头高升才醒。

她起身梳洗,推开木窗,庭中那株老桂开得正酣,甜沁沁的香气涌进来。

侍人將她漱口洗脸的用具端走,很快有其他人进来帮她梳头。

“姑娘,三公子听您醒了,在屋外等著呢。”

君姝仪望著窗外出神,闻言淡淡回眸,眼底带著几分刚醒的茫然:“等我作甚?”

“公子端著给您备著的早膳,清晨来了好几趟,见您睡得沉,便吩咐我们等您醒了唤他一声。”

“好,那你帮我梳个简单的髮髻就好了。”

君姝仪草草梳了头,披著外衫出了內间。

听见动静,廊下的少年立刻转过身。

“姐姐醒了?”沈墨轩立在门外,冲她勾著温润的笑。

他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肤色被衬得净如白玉,眉眼清雋。

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沿著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君姝仪愣了一下,恍惚间以为看见了沈砚泽。

这兄弟俩眉眼是有几分相似,气质却不大不一样。

她很快收了情绪,笑道:“怎么又亲自送早膳来?让丫鬟做便是了。”

“我今日恰好无事,閒来也闷得慌,便想著亲自备好早膳,跟姐姐一起用,也好陪姐姐说说话,免得姐姐一个人在院里闷得慌。”沈墨轩將托盘搁在桌上,是一碗熬得糯软的莲子粥,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尝尝这糕,用的是院里今早才采的桂花。”

君姝仪在桌前坐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糕体鬆软,桂花香清而不冲,甜意也淡淡的。

“很好吃。”她点点头。

沈墨轩在她对面坐下了,却不动筷,只手肘撑著桌面,手掌托著下巴,静静望著她。

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鼻樑,落在她轻启的唇瓣上时,微微顿了顿,“姐姐喜欢就好。”

君姝仪被他看得耳根微热,错开他的眼神:“你也吃些。”

“好。”他笑著答道,视线掠过她唇角,那里沾了半点糕屑。

他眼神很快移开,“对了姐姐,我昨日出门,在城南那家最有名的书肆里,新得了两本时下最流行的话本,都是姐姐平日里爱看的情爱誌异类,我已经放在书房了,等会儿用完早膳,我便给姐姐拿来,也好让姐姐在院里解解闷。”

“麻烦你了。”君姝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知道沈墨轩常亲自出门,一家家书肆去淘她爱看的话本、寻她合用的画具。

“姐姐高兴,便不算麻烦。”沈墨轩勾了勾唇,声音轻得像自语,“你能安心住在这儿,我就很欢喜了。”

他话说得很是恳切,君姝仪不由得心头一暖。

她放下竹筷,抬眼望向他,语气有些彆扭,但带著几分认真:“真的多谢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怕早被捉回去了……”

“別这么说。”沈墨轩截住她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护著姐姐的。”

君姝仪心中触动,忍不住问:“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他们从前才见过几次面,又说过几句话,他何必这般帮她。

沈墨轩目光澄澈地迎上她的视线:“姐姐毕竟差点成为我嫂嫂,我从小敬重兄长,自然也把嫂嫂当亲人一样看重。如今落难至此,孑然一身,我自然得帮忙照料。”

他状似惋惜道:“姐姐当年和兄长也是郎才女貌,宫宴之后我还以为兄长会和姐姐伉儷情深,相守一生,谁知道……”

君姝仪面色僵硬了一下,不由得想到君辞云和沈砚泽交颈亲吻的画面。

她莫名有些反胃。

“以后不必跟我提他。”

“我跟他一点关係都没了,你也不必因著这层关係对我好,你的嫂嫂现在是宫里那位……”

她的反应尽数落在沈墨轩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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