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立刻露出满脸懊恼与歉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愧疚,伸手似是想安抚她:“对不住姐姐,是我多嘴了,我不该提兄长惹你伤心,你別生气好不好?我往后再也不提了。”

“我对姐姐好自然也不全是因为兄长,在我心里,姐姐从来都不只是谁的未婚妻、谁的嫂嫂。从前是,现在也是。如今你落难,孤身一身无依无靠,我也只想好好护著你,跟旁人、跟兄长,都没多大干系。”

君姝仪看著他满脸歉意,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情绪起伏。

她轻轻摇了头,说自己没生气,然后低下头,一言不发地低头咬著糕点。

屋內瞬间陷入沉默,沈墨轩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她,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宫內。

琴声悠扬。

君辞云端坐在软榻上,素手轻拨,指尖划过琴弦。

一旁的属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琴音戛然而止,才连忙低头匯报:

“启稟长公主,这些日子陛下已经严查了京城周边所有的水路、陆路,各处关卡、渡口都布下了重兵,仔细盘查每一个过往行人,可始终没有查到…那位的踪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还有奉主子之命监视的金陵渡口,也没有任何踪跡。”

自那日君姝仪跑了,陛下整日沉著脸,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不明所以。

宫內气氛一日比一日焦灼低郁。

君辞云垂眸抚摸著琴弦。

她倒是小看君姝仪了。

毕竟她从小就是深宫里被宠坏的小公主,懵懂单纯,不諳世事,手无缚鸡之力,除了一身公主的娇气,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人,一旦逃出皇宫,根本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更別说躲过陛下布下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日是主动帮了君姝仪,可也清楚她不会跑多久。

被人捏在掌心的雀儿早晚会被抓回来。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跑。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

是君澜之吗,但他早就被押送去了封地,手还能伸这么长吗?

还是那个沈墨轩……

她同他做过交易,知晓他对君姝仪的覬覦之心,也不在意他暗地里做了什么。

君辞云心里莫名的烦躁。

无论是谁在帮她,君姝仪又去了哪里,都与她无关。

鳩占鹊巢占了她身份的人,如今彻底离开了皇宫,她该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

君辞云指尖復又缓缓拨动著琴弦,琴音杂乱,隱隱透著不耐。

属下跪在地上,听著杂乱的琴音不明所以,又不敢轻易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止了。

头顶终於传来声音:

“派人密切监视沈墨轩的动向,他每日去过何处、见过何人,都要一一详细匯报给本宫,不得有半分遗漏。”

“另外,加派人手,继续盯紧金陵城所有的渡口、官道、客栈,但凡有一丝可疑的踪跡,立刻上报,务必彻查到底。”

“是。”

“退下吧。”君辞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黑衣属下躬身应声,不敢多言半句,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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