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书塾內。

沈家大公子沈堇文端坐於主位,一身藏青锦袍,身姿端方。

下方左右两侧,分別坐著沈家二公子沈砚泽、三公子沈墨轩。

沈砚泽心不在焉的坐著,眼底满是散不去的愁绪与悵然,思绪早已飘离书卷。

他此刻根本无心课业。

这些日子不知被父亲训了多少次,与君辞云的婚事一天天將近,他如同被捆住手脚,半点不能反抗。

更煎熬的是,他迟迟见不到君姝仪。

她仿若人间蒸发,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她到底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以前经常提到陛下对她宠爱有加,这是有目共睹的事,陛下会念著旧情不会苛责於她吗?

可是陛下却没有明说要如何安顿她,而是隱去了她的消息。

京城的人都在胡乱猜测,甚至有人说她那样貌美,估计早就成了陛下的禁臠。

可是陛下真的会做那种事吗。

最近京城又大肆安排禁军搜查,大大小小入口偷偷被严加管控,说是要追捕某个重要逃犯。

又是什么逃犯值得陛下这般在意。

沈砚泽胡思乱想著,心里莫名有种直觉,觉得这事和君姝仪有关。

一旁的沈墨轩瞥了眼魂不守舍的兄长,隨即收回视线,垂眸看著面前的书卷。

沈堇文眉头蹙起,指尖轻叩桌案。

“砚泽。”

沈砚泽猛地回神,慌忙抬眼,起身拱手:“大哥。”

“你且看看自己写的文章。”沈堇文抬手示意他面前的宣纸,语气带著不满与苛责,“辞不达意,逻辑散乱,字跡浮躁,比起往日,退步何止一星半点。身为世家子弟,治学最忌心浮气躁,你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

沈砚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他怎会不知自己状態极差,可他满心都是君姝仪的安危,还有身不由己的婚事,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

沈堇文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自然明白他的心事。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我知你心中执念,可儿女情长,终究比不上家族荣辱、朝堂前程。有的人早已不是你能惦记之人,你与她再无可能,趁早斩断念想,早日放下,才是正途。”

顿了顿,他刻意加重语气:“你与长公主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婚期將近,整个京城人尽皆知,莫要再因无关之人,误了自己,误了沈家,更违逆皇命。”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冠冕堂皇,既是教诲,亦是敲打。

沈砚泽垂著眼睫,只当是耳旁风。

这番话父亲与兄长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一开始他还会反驳几句,如今只默然听著,根本懒得辩驳。

见沈堇文要细细教育沈砚泽,沈墨轩心知接下来的话不必自己听,也不想留在这处。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对著沈堇文微微躬身,语气恭顺:“大哥,二哥,我先出去候著,不打扰你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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