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九 章 敲打
沈堇文淡淡頷首,默许了他的举动。
沈墨轩退出书塾,门口早已立著他的贴身侍女宝樱,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垂首凑近,压低声音小声稟报:“三公子,夫人遣人来传话,让您忙完功课,立刻去主院一趟,夫人有要事与您说。”
沈墨轩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摆,径直朝著沈夫人的主院走去。
踏入主院,沈夫人正坐在榻上,看著桌上的世家贵女名册,眉头微蹙,满是忧愁。
见儿子进来,她招手让他近前,语气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墨轩,你二哥也与长公主有了婚约,你年事將近,今日我翻了名册,挑了几位家世、容貌都出眾的世家小姐,你且看看,物色一番,儘早定下亲事,也省得我时时惦记。”
沈墨轩早就猜到母亲叫他而来不过是为了婚事,拒绝道:“儿子不愿,儿子什么功绩还未做成,眼下无心婚事。母亲与其操心儿子,倒不如先多费心大哥,大嫂去世后,他院里不知空悬多久了,又没个一儿半女,儿子的事根本不值得母亲掛念。”
沈夫人一听这话,当即沉了脸,语气带著怒气:“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你大哥身居高位独断专行惯了,根本不听为娘的话,你年纪最小,也跟著你大哥学!”
“你现在不愿定亲也就罢了,但你院里伺候的人太少,我再挑几个机灵的丫鬟送过去,也好好好伺候你起居。”
沈墨轩本就耐著性子应付,此刻听母亲这般说,心底愈发不耐烦,语气也冷了几分:“儿子素来不喜院里下人过多,人多眼杂,反倒不自在,母亲一向知晓儿子的习性,又何必这般为难儿子。”
他院里的人事,他早已精心安排,绝不能容许多余的人出入。
母子二人没说几句,沈夫人被他气得胸口发闷,指著他连连嘆气:“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你大哥满心只有朝堂课业,你二哥整日魂不守舍,你又这般固执己见,没有一个让我顺心的!”
越说越气,沈夫人挥了挥手,满脸不耐:“罢了罢了,你给我滚出去,省得看著你生气!”
沈墨轩对著沈夫人恭敬地躬身告辞:“儿子告退,母亲息怒。”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主院。
一出主院,他便对著宝樱问道:“今日她在院里都做了什么?”
今日他一早便隨几个世家弟子外出应酬,午后又来书塾做功课,未曾陪她待上几时。
再者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院里,难免引起府中之人猜疑。
宝樱连忙低声回话:“公子放心,姑娘今日一切安好,只是大多时候都在屋外躺著晒太阳,要么午睡歇息,要么就拿公子之前送的话本坐在窗前看,安安静静的。”
沈墨轩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君姝仪的模样——或是慵懒倚在榻上浅眠,或是捧著话本,眉眼安静地坐在窗前。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刚把她接到府里时,她还满心拘谨,小心翼翼的,甚至会主动想著帮忙做些琐事,生怕麻烦自己。
如今她也算放下心防,对自己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终於在院里放鬆下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想到她安安静静待在他的院內,只有他能看到,她也只能看到他,身边再无旁人。
他就感觉心臟被攥紧,酸酸涨涨地,愜意与满足顺著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要让她彻底安心,彻底依赖自己。
沈墨轩敛去眼底的笑意,对著宝樱仔细吩咐:“你要务必盯紧別院的动静,把守好院门,没有我的亲口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放任何人进去。”
“院里的一应吃食、用度,都要精心打理,她若有任何需求,或是院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时间派人来稟报我,万万不可疏忽,明白吗?”
“奴婢明白,定不会辜负公子的嘱託,定会好好照看姑娘。”宝樱连忙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