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墨轩沉默起身,修长的身影一步步朝她逼近。

全然无视她的质问,自顾自轻声道:“姐姐的脚沾了尘土,待会儿便没法上床歇息了,我来帮姐姐擦拭乾净吧。”

“!”

他这副样子,根本就没有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

君姝仪脸色一变,惊惧地往后退,眼看他就要近身,慌乱之下隨手抓起桌旁的烛台,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狠狠砸去。

“唔……”

沈墨轩闷哼一声,手掌捂住左眼,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

温热的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溢出,染红了白皙的手掌。

君姝仪看著手中沾了血跡的烛台,嚇得心头一颤,慌忙將东西扔在一旁,声音发颤:“你……你去找宝樱看看伤势吧……”

丟下这句慌乱的话,她不再多停留,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奔出了房间。

別走……

不要走!

沈墨轩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可左眼传来尖锐的刺痛,视线被血色笼罩,眼前一片模糊,脑袋也阵阵眩晕发沉。

他强忍著左眼的剧痛与头晕,踉蹌著朝著她离开的方向迈出两步,可身体终究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扶住一旁的桌案,才没有摔倒。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君姝仪的身影,快速衝出房门,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

君姝仪一路狂奔衝出院门,门口值守的小廝早已抵不住困意,披著毯子趴在石阶上沉沉睡去,浑然不觉。

君姝仪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熟睡的小廝,朝著沈府外跑去。

她从前常来沈府做客,对府中布局本就熟悉。

可她没跑几步,又停下了。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从沈府跑出去。

正门侍卫森严,就算侥倖衝出府门,这偌大京城,她又能躲去何处?

焦急无措之际,她脑中忽然掠过沈砚泽的身影。

他会帮她吗?

虽然如今他早已移情於公主,对她不復往日情谊,但他们毕竟相识一场,有过几分旧情。

看在往日情分上,他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君姝仪根本没时间犹豫太多,她只思考了一下,便打定主意调转方向,朝著沈砚泽的院落匆匆跑去。

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沿路悬掛的灯笼,透著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一小段路。

光影斑驳,更添了几分阴森。

君姝仪跑得心急,周遭又看不清楚,不知不觉竟迷了路。

她在曲折迴廊里摸索前行,心底时时刻刻悬著一颗心,生怕沈墨轩带人追来。

她不敢有半分停歇,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又剧烈的心跳声。

是往这边走吗?

她停下脚步,迷茫地看著眼前分叉的小路,眉头紧紧皱起,努力回想沈砚泽院落的方向。

可脑海里一片混乱,记忆渐渐模糊,只觉得眼前的路,既熟悉又陌生,根本辨不清对错。

应该是这边吧?

她深吸一口气,直直跑了过去。

猝不及防间,她一头撞上一具挺拔坚硬的黑影。

君姝仪冲势太猛,这一撞,让她头晕目眩,身形踉蹌,差点再次摔倒。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硬生生將她的手骨捏碎。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让她忍不住痛哼一声。

“谁?”

紧接著,君姝仪只觉得后领一紧,对方单手扣住她的衣领,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清冷月光洒落,映出男人一张稜角分明、冷厉慑人的脸庞。

看清他脸的一刻,君姝仪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呆住了。

而那人也是,在看清她容貌的剎那,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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