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轻轻掀开,方才那位女子踏入马车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君姝仪手腕、脚踝上紧紧捆绑的麻绳,又轻轻取出她口中堵著的布团。

下一秒,一个兜帽盖了上来。

视线被遮挡住一半,君姝仪下意识要挣扎。

月灵侍察觉到她浑身止不住的紧张,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不能让旁人看到你的脸。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跟著我走就好。”

君姝仪被她牵著下了马车。

她浑身僵硬,手被动地被月灵侍牵著,一步步向前走。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要去往哪里,更不知道即將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每走一步,她的心底就多一分忐忑。

不知走了多久,牵著她的人终於停下。

蒙在头上的兜帽被撤去。

眼前是恢弘大气的宫殿,玉砖铺地,珠帘轻垂,薰香裊裊。

大殿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水墨玉屏风,遮住了后方的身影,只能隱约看见,屏风后,端坐著一道身姿温婉的身影。

君姝仪被月灵侍轻轻拉著手,一步步向前,绕过那座巨大的玉屏风。

当她彻底看清屏风后端坐著的那人的容貌时,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那人气质温婉清雅,眉眼温润,却又带著威严尊贵。

而那张脸,和她的五官很是相像。

端坐在榻上的巫清雏,在看清君姝仪容顏的那一刻,也彻底怔住了。

她眼眸猛地睁大,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阿囡……我的阿囡……”

情绪太过激动,她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月灵侍见状,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上前,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主上,您慢点,別激动,小心伤了身子。”

巫清雏强忍著身体的不適,从软榻上起身,一步步快步走到君姝仪面前,小心翼翼將这个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她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与欣喜,柔声呢喃:“我的阿囡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跟你弟弟琊儿,长得果然一模一样,眉眼、脸庞,分毫不差……”

君姝仪僵在巫清雏的怀中,一动不动,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温柔的哽咽与呢喃,整个人都懵了。

良久,她才缓缓回过神,试探性地开口道:“你是……我的母亲?”

“是,我是你的亲生母亲,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的阿囡……”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撩开君姝仪脸颊凌乱的髮丝。

满眼都是宠溺,细细端详著她的容貌。

“这么多年,娘亲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每次看到你弟弟琊儿,娘亲就会想起你,想起襁褓中小小的你。”

“你们姐弟二人,一起出生,那时候便长得一模一样,眉眼一样,脸庞一样,如今长大了,竟还是这般相像,娘亲……娘亲想你想得好苦……”

君姝仪站在原地,心底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受,她一直盼著见到自己的亲人,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的相见了。

直到巫清雏温柔地抹去她的泪水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

巫清雏看著她泪流满面、满眼委屈的模样,心都碎了,伸手一遍遍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对不起,阿囡,是母亲对不起你,是娘亲没有护住你,让你从小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是娘亲的错……”

听著她一遍遍的道歉,君姝仪再也忍不住,红著眼眶质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是巫山国的人,却又成了大启国的公主?

为什么会把她弄丟,那个琊儿可以在母亲身边,而她却离开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又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派人来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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