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殿內。

君姝仪正陪母亲坐著閒聊。

许久后,君姝仪忍不住道:“母亲,这殿里待得太久,我心里烦闷,您可知这国都附近,有清净祈福的寺院吗?”

话音顿了顿,她垂了垂眼眸,声音轻了几分:“不是说我是生来带灾,是不祥的命格吗,我想去佛前拜一拜,求个转运,求往后平安顺遂些。”

听她这话,巫清雏心头微微发酸。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国都城南,有一座清安古寺,是传承百年的古剎,香火素来清净。”

话锋一转,她柔声劝道,“姝仪,命理之说本就虚妄,佛道祈福也只是心念寄託,你不必太过当真,更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困在心里。”

“我知道的。”君姝仪立刻点头,柔声安抚母亲,“我不是真的信那些无端的命格之说,只是心里实在有些在意。”

“我也不过是去佛前走一走,求一份心安罢了,並无他意。”

巫清雏看著她执拗的模样,轻嘆一口气,再三叮嘱道:“你想出去,我都不会拦著你。只是一定要让十七贴身跟著你,他身手了得,有他护著你,我才能放心,切记不可擅自乱跑,暴露自己的样貌。”

君姝仪心中一喜,乖乖应下,辞別母亲后,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寢殿。

她从匣中取出一枚面具,样式简约低调,不会惹人注目。

戴好之后,她便起身去找十七,让他陪自己去清安古寺。

看到君姝仪脸上的面具,十七皱了皱眉:“圣女不易容了吗?”

“上次让月如易容,洗掉易容膏之后,脸上起了一些小红疹,又痒又涩。月如说,我是对她调配的易容墨粉、膏脂过敏,肌肤受不得那些药材,她得重新调配一个新的方子,暂时没法再易容。”

说罢,君姝仪抬眸瞥了十七一眼:“你平日里不也终日戴著面具,我戴面具遮掩容貌,有什么奇怪的?”

十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出门牵著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圣域侧门,护著君姝仪上了车。

马车平稳行驶在街道上,君姝仪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轻撩起马车的帘幔向外看。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商贩叫卖声、路人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缓缓停在清安古寺山脚下。

古寺依山而建,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香菸裊裊,禪音悠远。

君姝仪走下马车,十七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一起踏入了清安古寺。

寺院庭院宽广,佛殿错落而立,往来祈福的香客不多,很是清净。

君姝仪一心想求最灵验的平安转运,便拦住一位手持佛珠的小僧人,问道:“小师父,请问贵寺中,佛力最深厚、最德高望重的佛殿,是哪一座?”

小僧人双手合十,躬身行礼,柔声回道:“施主,我寺修行最深的诸佛殿,在这山顶最高处,需登山而上,山顶殿宇清净,极少有人打扰。”

君姝仪心中瞭然,道了谢,便径直朝著山间石阶走去,一心想要登顶祈福。

起初她还步履轻快,可山间石阶陡峭又绵长,她还从未走过这般长路,不过走了一半,便双腿酸软,气喘吁吁。

她额角沁出汗珠,脚步越来越沉。

君姝仪抬眼看向身前的十七,男子身姿挺拔,步履平稳,神態自若,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上前,伸手猛地拽住十七腰间的衣袂,气息不稳道:“我实在走不动了,腿好酸,你……你快背我上去。”

十七垂眸看著气喘吁吁的少女,低低嗤笑一声:“你连山都不愿意爬,还想著让佛给你赐福?”

“你…你管这么多……啊!

君姝仪话还没说完,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十七抱了起来。

十七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抱好了,別鬆手。”

君姝仪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下一秒,十七足尖轻轻一点石阶,身形翩然起身,施展轻功,朝著山顶飞速掠去。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周身松柏飞速后退,君姝仪闭紧双眼,死死抱著他的脖颈。

不过片刻功夫,十七便稳稳落在了山顶佛殿门前。

直到双脚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君姝仪才缓缓鬆开手。

山顶四下空无一人,寂静无比,唯有裊裊禪香飘散。

她理了理衣服,抬步便要踏入眼前的主佛殿,却被守在殿门口的老僧伸手拦住。

老僧双手合十,神色肃穆,沉声说道:“施主,佛殿之內面见诸佛,心诚方为敬,不得遮掩面容,还请施主摘下面具。”

君姝仪身形一僵,面露难色,迟疑著开口:“大师,我容貌不便示人,实在不能摘下面具,还请大师通融。”

老僧修行深厚,见过许多不愿露脸的香客,沉声宽慰道:“施主不必忧心,我清安古寺僧人,恪守戒律,入殿拜佛之人的容貌、心事,绝不会外传半分,更不会刻意记掛,施主只管心诚拜佛,无需顾虑其他。”

君姝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思虑片刻,她终究是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素色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顏。

一旁静坐的住持老僧,抬眼看清她的容貌,眼眸骤然猛地收缩,指尖攥紧佛珠。

君姝仪走入佛殿,殿內佛像庄严,金光肃穆。

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祈福,只求褪去身上所谓的灾祸命格,求自己平安,求身边之人安稳,求往后岁月,无灾无难。

静心祈福完毕,她走出佛殿,立刻將面具重新戴好,遮掩住容顏。

方才静坐的住持老僧,忽得走到她面前,沉声开口:“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可是巫山族长的亲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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