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老鴰折翼
原先径尺许大的老鴰,隨著两翼扇动,陡然变大,长成车轮般巨鸟,喙巨爪利,翼广数仞,凶神恶煞扑杀而来。
那黑气是他自炼而成,从无数死尸腐肉中凝炼的腥秽之气,后用妖气养炼,日积月累而成,比那深山沼泽滋生的千年瘴气还要凶恶。
闻之则晕,久中则腐,轻易將人化为血水。
乌老怪盘算周全,先用这法术暗算將人迷晕,他再隨后飞至,巨爪抓攫,擒回自家洞府。
先做一番拷打,等问出底细,再去挟制宝相娘娘。到时予取予求,皆隨心意。
他跟隨了乔名一整日,见他只凭双脚奔走,虽然体健身轻,却不似有高深修为在身。
料定这一遭出手,必然成事。
这一下来势迅疾,倏忽间瘴气就要將乔名笼罩。
恰是此时,一直恍若未觉,闭目养神的乔名,忽地睁开双眼,精光大放。
他面色从容,显露笑意,抬手拂袖,一枚青黑色圆环飞起,抵在身前。
无穷瘴气扑面打来,被这枚玄阴白骨环挡住,不能逾越,反而被它收摄,滚滚黑雾如江河入海,匯往一处,吸入环中。
乌老怪在后瞧得仔细,他看乔名突遭袭击,却仍泰然自若,就有些惊疑。
又见法术被抵住,自家苦心养炼的瘴气源源不绝被掠取,心痛不已,忙把法术收住,要挽回剩余瘴气。
同时口吐妖力,数十根黑色剑翎飞出化作乌光,剑气森然,凶狠斩去。
他又架起巨爪,仍往乔名头颅抓去。
玄阴白骨环吸收小半数瘴气,好似不能支撑,骨环滚烫升腾,摇晃不止,法力都难控御,隨时都有崩散之危。
乔名心中轻嘆,知道这玄阴白骨环炼製粗糙,倚仗法门玄妙,勉强支撑几息已是难得。
何况这乌鸦精修为高深,是玉液炼形的大妖,绝非宝相、土龙公之流可比。幸而他心存顾忌,將法术收回,不然白骨环绝难久守。
又见数道锋利凶器打来,紧隨之后是鉤曲狰狞的巨爪,来势汹汹,不敢轻慢。
乔名也不去管那白骨环,拔剑起身,劲力翻滚,剑尖处生出尺许剑芒,一式逆浪分涛撩向半空。
那数十道剑翎是经过乌老怪数百年打磨而成,不比寻常。
甫一相击,就將剑芒摧灭,不能抵挡。
但乔名劲力源源不绝,剑芒灭而復起,眨眼之间就是几十道剑芒交叠相生,招式施展,圆润无暇,竟无一丝破绽。
一招划过,剑翎经不住撩拨,偏转了轨跡,盪开往两面分走。
乌老怪是山野妖怪,从来都是凭本能修炼,毫无章法可依,何曾见过这般精妙招式,更不知敌人施展是何本事。
他只觉这人招式虽妙,威力却甚弱,眾多剑翎虽被击偏,却毫髮无伤,並无任何不妥。
他心中轻嗤,法力催运,剑翎去而復返,从两侧分杀而回,漫天分布,笼罩周身,务必令他难以抵挡。
同时他身形飞至,两只如钢铁般巨爪向他爪击。
两侧是剑翎犀利,前方是巨鸟钢爪,作三才阵形,不分先后,袭杀而来。
“任你剑法高超,也绝无反抗之力。”乌老怪眼中精光大放,心中篤定。
局势凶险,乔名神色却仍旧从容,他步法施展,纵身后掠,身形还未闪出,面色泛起一丝笑意。
乌老怪瞧在眼里,一时警铃大作。
一旁篝火熊熊燃烧,骤然火光炸开,飞出一线白光,化作一道匹练,曳光如虹,朝他挑去。
这一剑埋伏多时,此时发出,攻其不备,雷霆一击,令这老鴰亡魂皆冒。
他立时调转身形,扑腾翅膀想要躲避,奈何方才去势甚急,瞬息间难以调转,勉强偏过身子,还是被飞剑追上,往右翅一挑,带出一道血光。
飞剑斩中,又往空中一绕,復而杀来。
“这小贼要与我同归於尽吗?”
乌老怪大惊失色,强忍著剧痛,吐出一口妖气,化作数十道翎羽去抵挡飞剑。
他虽然暂时被飞剑阻杀,但先头操纵的剑翎与他灵性相合,未受耽搁,仍旧攻杀乔名。
现在敌人飞剑不去护身,反而朝他斩来,对方又拿什么来抵挡他剑翎?
他心中奇怪,分神去看乔名。
这一眼,几令他心胆俱裂,魂不附体。
一股剑光洪流滚滚涌来,好似一条凶焰滔天的恶龙,將他剑翎衝散,摧枯拉朽般扑將过来,须弥间就要加身。
正是乔名那一招“倒泻银河事有无,掀天浊浪只须臾”。
无穷剑芒掀起剑潮,如银河倒掛,浊浪滔天。
“吼!”乌老怪狂吼一声,喷出无数妖气將周身护住,又將身形一扭,化作一团黑风,冲天而起。
这道黑风与剑芒洪流擦身而过,洒落一地鲜血,飞上高空,不作停留,场中许多剑翎受他法力操控,也一併飞去匯合,呼啸而走。
不多时,就不见了踪影。
“宝相,你敢暗算我,我与你誓不甘休!”
一道恶狠狠的咆哮响彻夜空,又自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