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招募!《勇士报》第二期即將出刊
3月2日,午后。
阴霾许久的巴黎终於出现了阳光,这似乎预示著法兰西正走向新生。
隨著临时政府清晨对国家工厂用途的郑重声明,许多失业工人还是选择相信临时政府。
不到半日,登记进入国家工厂的工人便超过了八千人。
工人们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团结。
很多失业工人认为,即使国家工厂是资產阶级破坏工农同盟、禁錮工人游街反抗的阴谋,他们也愿意加入。
毕竟,每天不干活,也能领到1法郎50生丁。
待领不到这笔钱时,他们才有可能继续闹。
莱昂坐在出租屋內,再次开始动笔撰写抨击国家工厂的文章。
待到了六月,临时政府画的这张大饼碎落一地,巴黎人回头再看莱昂的推论,才能感受到他的厉害。
……
此刻,《夏里瓦里报》报馆內。
资深编辑埃蒂安·迪布瓦知晓《勇士报》的创办者是莱昂·杜邦后,气得中午都吃不下饭。
“哼!这个乡下小子误打误撞而已,不会再有第二期了!”埃蒂安·迪布瓦语气酸酸地自言自语道。
他语气中带著不屑,其实心里很嫉妒。
作为一名报业从业者,最大的成功就是让自己的文章引起无数人的討论。
莱昂做到了!
莱昂不但让整个巴黎都在討论《勇士报》上的文章,而且让政府首脑亲自出面解释。
此乃报业从业者的最高荣誉。
这证明这一期《勇士报》是成功的。
虽然报纸上刊载这种文章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但若莱昂將这篇文章交给埃蒂安·迪布瓦,署下他的名字发表,埃蒂安·迪布瓦將一跃成为整个巴黎最勇敢、最有名望的编辑,他能带动整个《夏里瓦里报》的销量,他的月工资也绝对能翻几倍。
可惜,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莱昂已不再是那个將稿子交给他换取微薄报酬的街头通讯员。
故而他嫉妒而又憎恨莱昂。
……
下午三点钟。
莱昂身穿一件羊毛呢短夹克搭配黑色呢料长裤,胸前口袋掛著一块二手银链怀表,脚踩一双崭新的牛皮鞋,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这套行头,足足花了他33法郎。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接下来,莱昂要组建团队,要將《勇士报》报社办起来,再穿工装裤,背个斜挎包,就有些不合身份了。
另外,怀表是必备工具,不能总听教堂的钟声才知道时间。
不多时,莱昂来到一处公共马车站点。
如今的巴黎,公共马车已发展得非常成熟,多个主干道都有固定站点,25生丁一位,多是敞篷与半封闭的大车,一车能载十余名乘客,速度还不错,只是坐的久了,身上会有一股马粪味儿。
莱昂准备前往巴黎第九区招募波德莱尔。
莱昂曾认真读完了《波德莱尔传》与《恶之花》。
他知道,波德莱尔有改变法兰西的理想。
他诗歌中呈现出的忧鬱、孤傲、叛逆、对底层人的同情,对巴黎腐朽、破败、丑恶的描述,都是他个人生活的不如意以及对巴黎这座城市的失望。
但他是个写作天才。
若能用好,他將会成为《勇士报》的一把利剑。
莱昂需要这种合作伙伴。
……
半个小时后,莱昂来到了巴黎第九区,普罗旺斯街 24號。
这个地址刊印在《公共安全》报上,莱昂记得非常清楚。
穷青年办报,地址基本都是自己的出租屋地址。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波德莱尔毕竟是继承过近10万法郎並將其迅速挥霍一空的人,且还有继父与母亲能帮扶他。
他租住的地段与房间,显然是要比莱昂更豪华的。
並且,波德莱尔还有一个在剧院跳舞、外號“黑色维纳斯”的混血情人。
与莱昂租住的环境布局相似,普罗旺斯街24號的一楼也是一个咖啡馆。
莱昂告知柜檯,自己要拜访波德莱尔,柜檯的络腮鬍大叔告知莱昂,波德莱尔刚出去十分钟,说罢,还指了指方向。
莱昂走出门,朝著络腮鬍大叔指的方向,发现前方约八百米处便是塞纳河。
“他不会想不开吧!”莱昂喃喃道。
莱昂知晓波德莱尔是有厌世情绪的,外加他的两期《公共安全报》才卖了不到二十份,几乎是巴黎最近新报中销量最差的报纸了。
这足以摧毁他的精神意志。
莱昂快步朝著塞纳河畔走去。
不多时,莱昂看到了站在河畔上的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站在河岸上,仰著脑袋,似乎是在朗诵诗歌,但距离太远,莱昂根本听不到。
莱昂感觉他隨时都有可能跳河,当即飞奔而去。
当下的塞纳河,污染严重,不但有粪尿,还有工业废水、医疗污染物,跳进去泡一下,即使爬上来,都有可能造成感染,巴黎霍乱流行,塞纳河就是主凶之一。
就在莱昂距离波德莱尔不到三十米时,他看清了对方的侧脸,其情绪很激动,並且抬起脚似乎要跳河。
“夏尔·波德莱尔先生,不要想不开!”莱昂高声喊道。
莱昂的声音非常大。
但波德莱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他抬起脚,继续朝前走去。
此刻,莱昂確定他就是准备跳河。
“不要!”
在波德莱尔一只脚悬空,准备踏入河中时,莱昂衝到波德莱尔面前,一把拽起波德莱尔的一只手臂,將其甩到了后面。
噗通!
波德莱尔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土地上,脸上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