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招募！《勇士报》第二期即將出刊
“波德莱尔先生，千万別想不开，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在我眼里，你是个天才，我喜欢你刊载在《公共安全报》上的诗歌！”
“莱昂，你是创办《勇士报》的莱昂！你喜欢我的诗？”波德莱尔一脸兴奋，他关注的重点是后半句。
“別想不开，活著，一切都可以改变。”莱昂继续安慰道。
“我……我没有要跳河，我刚才在写诗，当我站在塞纳河畔，一只脚踩在河岸上，一只脚悬空，我就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个城市的內在，我就能有灵感，刚才我在脑海里已经快要写完一首诗了！”波德莱尔的表情甚是真诚。
诗人的行为方式往往都是小眾且令人难以理解的。
“真的？”
“真的！来，我给你念一念我的新诗！”说罢，波德莱尔站起身开始朗诵他刚才打完腹稿的诗。
“我是一片月光都厌恶的墓地/一长串一长串蛆虫在里面爬来爬去/犹如悔恨/不断地猛烈追击我最亲爱的死去的人们/我是又旧又小的客厅/满目的玫瑰纷纷枯萎，只见式样早已过时的时装放置一堆……”（注1）
波德莱尔念诗时，就像一只天鹅在湖面上展示它的羽毛。
莱昂认真地听著，感觉此刻的波德莱尔就是上帝，感觉自己一下子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他非常欣赏象徵主义诗歌流派，並且写过一些诗评。
波德莱尔念完后，就开始向莱昂讲述他的灵感来源，讲述每句诗行的意境，莱昂也开始讲述他的感受，讲述如今如泡沫般的浪漫主义诗歌的无聊，讲述波德莱尔对诗歌的创新与改革。
两个人坐在塞纳河畔，就像电线桿上两只嘰嘰喳喳的麻雀，聊到夕阳西下，聊到路边的灯杆亮起。
波德莱尔看向莱昂的眼神越来越欣赏。
起初，他只將莱昂当作一个擅於跑街的街头通讯员，但他看过《勇士报》並与莱昂聊了两个小时后，他觉得莱昂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觉得莱昂是一颗隱藏在沙滩里的金子。
莱昂陪波德莱尔聊诗歌聊到晚上七点半，才想起正事。
隨即，他便向波德莱尔表达了准备招募其成为《勇士报》合伙人的想法。
他欲与波德莱尔一同出刊第二期《勇士报》。
莱昂回归现实，说得很直接，称看中了波德莱尔的人脉资源，看中了波德莱尔的文风，二人可以合作著试一试，確定合拍后，再进行长期合作，再確定职责与利润分配。
最后莱昂还说了自己做报纸的宗旨，就是揭露上层的黑暗与丑陋，为底层百姓发言，日后大概率会有被封甚至被抓的风险，如果波德莱尔害怕，可以选择拒绝。
波德莱尔听完，热泪盈眶，冷不丁给了莱昂一个狠狠的拥抱。
“我同意，我同意！”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远离报业了。
没想到莱昂要拉他一把，他与莱昂的办报宗旨一模一样，他觉得他找到了知音，找到了工作的方向。
隨后，二人走进一家附近的酒馆，边吃晚餐边聊，直到近九点才不舍地分別。
……
翌日，近午时。
莱昂拿著第二期《勇士报》的画版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很满意。
第二期《勇士报》的內容还是全部由莱昂负责，而波德莱尔负责印刷，並与小阿让交接分发售卖事宜。
这次，依靠波德莱尔的人脉，印刷费只交了订金，卖完报后再付费。
隨后，莱昂下楼又租了罗贝尔太太一间房子。
这间房有近二十平，里面放置著两套桌椅，將作为莱昂目前的《勇士报》办公场所使用。
一个月的租金本来是30法郎。
但罗贝尔太太感恩莱昂最近为她咖啡馆带来了诸多新客户，给了一个每月20法郎的友情价。
还有更便宜的，但莱昂看中了这间房子的大窗与阳光。
他需要阳光，他想在阳光下工作，而不是在潮湿的屋子里熬夜。
……
下午两点。
波德莱尔来到了《勇士报》的办公场地。
他来取画版稿，並將在黄昏时分送到印刷厂印製。
他需要一直盯著，以防內容提前外漏。
这次，莱昂的计划是印製一万份。
一万份，这几乎快要赶上《国民报》与《改革报》日销的三成了。
但莱昂相信这期报纸依旧能够售罄，依旧能够让整个巴黎闹腾起来，並將持续很久。
“莱昂，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快让我看看你的画版稿！”波德莱尔兴奋地说道。
莱昂微微一笑，將画版稿放在波德莱尔的面前。
波德莱尔坐在椅子上，两手持稿，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片刻后。
他朝著莱昂比了一个大拇指，道：“莱昂，你真是个宝藏，这……这內容太……太……刺激……太锋利了！”
莱昂轻吐一口气。
“这期《勇士报》出刊后，咱们就不这样攻击政府的政策了，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临时政府这种拼盘政府本就靠不住，接下来咱们换种方式，也为《勇士报》定一定版！”
“好，听你的。”波德莱尔比莱昂大九岁，但此刻下意识地就以莱昂为主心骨，因为莱昂懂得比他多多了。
所谓定版，就是报纸每个版面固定是什么內容。比如，第一版是社论，第二版是新闻，第三版是gg等。
莱昂已有了接下来的规划。
待用这两期打出名声，莱昂会让巴黎人民像每天离不开咖啡一样离不开他的《勇士报》。
连载小说安排上，gg位也必须安排上。
报纸真正暴利的地方不是赚取售价与刊印成本的差价，而是gg，待gg收益远高於卖报收益且销售量甚高时，一张报纸甚至可以卖1生丁。
莱昂需要利用“新闻自由”这段时间，迅速做大《勇士报》，迅速让巴黎人民认可《勇士报》，如此，《勇士报》才能存活更久，不然议会成立，选出总统后，某个议员就能让《勇士报》倒闭。
莱昂不愿落个逃离国外的下场。
他若在思想相对自由的法兰西都不能发展好报业，那在其它国家就更没可能了。
一个小时后。
波德莱尔与莱昂分別，兴奋地朝著印刷厂奔去。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上满发条的怀表，充满了干劲。
……
注1：此诗选自《恶之花》张秋红译版，第87篇，名为《忧鬱》。
注2：本人非常喜欢波德莱尔，另外向喜欢看现代诗的书友推荐几个诗人：阿尔蒂尔·兰波、魏尔伦、艾略特，中国当代的杨炼、臧棣、张执浩，也很有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