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张良(求追读)
刘邦也看呆了。
他张著嘴,半晌没说出话来,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落在刘交眼里,惹得他险些笑出声来。
刘邦在沛县混了四十多年,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识过?可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见到一个男人生得比女子还美。
这等超脱了性別界限的清绝姿容,让人不自觉地便屏住了呼吸,生恐粗重的气息会吹散了画中人的轮廓。
“项梁公,这位是……”
项梁侧过身,含笑伸手一引:
“这位,便是在博浪沙行刺的子房先生。”
那中年人微微欠身,双手交叠於胸前,行了一个揖礼。
“韩国姬良,字子房。见过二位。”
姬良?
刘交心中猛地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睫微微垂了垂,將这片刻的震动掩在了眼帘之后。
韩国的公室姓姬,韩王一族世代以姬为姓。
张良是韩相之后,其祖父、父亲,先后在韩昭侯、宣惠王、襄王、桓惠王、哀王五朝为相。
论门第,论根基,比项氏的三楚十八姓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后来韩国亡了,秦朝穷追韩室旧臣,他才改姓为张,隱去姬姓,以避秦祸。
如今面对两个初次谋面的陌生人,他竟坦坦荡荡地报上了自己的真姓真名,这意味著,他根本不在乎这名字被秦吏听了去。
一个敢在博浪沙伏击皇帝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姓名与身家,於他而言,都是可以隨时拋却的东西。
刘交定了定神,趋前一步,拱手道:
“久闻子房先生大名,博浪沙一击,天下震动。听闻先生避难下邳,韜光养晦。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木牌,双手递上,朗声道。
“沛县丰邑中阳里人刘交,字游,见过先生。”
那木牌在秦代唤作“謁”,东汉以后改称名刺,便是古时官场士人交往的名帖。
謁上刻著姓名、籍贯与师承,递上名帖,便是將自己的来歷出身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对方面前。
张良双手接过名刺,低头扫了一眼,隨即收入袖中。
他举止温文尔雅,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自有一种久经世家薰陶的从容大方。
“早年间便听闻,魏国有刘氏大夫举族东迁,定居丰邑,世代號为丰公。敢问,可是君子的祖辈?”
刘交点头,语调庄重:“正是曾祖父。”
张良微微頷首,目光从刘交移向刘邦,轻声道:
“那倒巧了。楚国的后人,韩国的后人,魏国的后人,今日都在这一方小院里了。”
“你我皆是亡国之人,在这秦人治下,都是邦客,羈旅於故国旧土之上,却无处可归。我们见面,应当有很多话可以说。”
刘邦把院门推得大开,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子房先生所言极是,诸位,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