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的不好吗?

莫非皇帝对自己有怨言?

高滔滔大有深意地看著赵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久。

梁惟简隔著帘缝看到,想要进来添茶,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他不敢进去。

“官家今日长进不少。”

“是娘娘教得好。”

“少拿这些话哄吾。”高滔滔把茶盏放下,“立后之事,回宫再议。”

“可好?”

赵煦应下,“全凭娘娘做主。”

他通过立皇后之事进行试探,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面对试探,高滔滔没有大发雷霆,没有严厉驳回。

意味著已经有了效果。

门已开,那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好,起来吧。”

“谢娘娘。”

赵煦缓缓站起身后,高滔滔朝外唤了一声,“梁惟简。”

梁惟简立刻进来跪下。

“传话下去,今日官家与老身谈的是宫中礼仪。旁的,一个字也不许多。”

“奴遵旨。”

“若有人舌头长,就让他这辈子都用不著舌头。”

梁惟简使劲点头,“奴明白。”

“好了,回宫,老身累了。”

“是。”梁惟简立刻起身,“奴这就去安排。”

赵煦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不觉得这场对话能被遮住。

哪怕这些人再严守口风,半字不漏。

......

船靠岸时,岸边早有步輦等著。

赵煦主动和梁惟简一起扶高滔滔下船。

高滔滔没有拒绝,只是在落地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官家病刚好,回去好好歇著。”

“是,娘娘也早些歇息。”

高滔滔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輦。

赵煦也跟著上了自己的輦。

浩浩荡荡的步輦就此往皇宫赶去。

行到半路,高滔滔忽然让仪仗停在一处偏道。

左右宫人立刻识趣退开,稍远处跟著的赵煦仪仗也被迫停了下来。

眼见四周无人,梁惟简不等高滔滔多说,便主动跪在輦侧。

“娘娘,老奴知罪。”

“梁惟简。”

“奴婢在。”

“近两个月,官家身边可添过新人?”

梁惟简心里咯噔一下,回想了一下说道:“回娘娘,按陈衍昨日所奏,內侍、宫人名册未有大动。只是病中调过两名粗使小黄门,另有御药院的人进出多些。”

“讲读官呢?”

“官家病前照常听讲,病后停了。”

高滔滔点点头,脸色並不好看。

梁惟简一想到刚才的场景,仍心有余悸,“娘娘,奴这就去查。”

“让陈衍查吧,毕竟他贴身服侍著官家。”

高滔滔敲著扶手,“告诉他,讲读官,御药院,內侍省,尚宫局,殿內洒扫的宫人,全查。”

梁惟简伏低身子,“是。”

“尤其查有没有人递话,递纸,递物。”

“奴婢明白。”

高滔滔又补了一句,“旧党也好,新党也罢,谁把手伸到官家身边,吾都要知道。”

“吾並不担心还政於官家,吾可以给他,但他怎能主动向我要?”

梁惟简没敢接话,也不敢多问,只是深深一拜。

高滔滔靠回輦中。

她今日没有把赵煦压回去。

很不舒坦。

虽然小皇帝起了爭权的心思,挑战她的威权,怎么看都令人不爽。

可长远来看,好像也是好事。

唯唯诺诺的天子怎么坐稳大宋江山?

小皇帝虽伸手爭权,但举止並不过分。

她不担心也並不惧怕。

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只是,她很介意赵煦说话时的拿捏,这哪里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所有的分寸感?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病了一场之后,忽然懂得用台諫压她,用流言压她,用中宫安危来压她,还套上恪守祖制、仁明孝义的虎皮。

没人教?

她不信。

背后一定有人唆使!

她是老了,有些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可她还没死,身体还很好。

“梁惟简。”

“奴在。”

“还有一事,你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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