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义庄黄雀
夜色如水,月光把义庄照得像午夜凶铃里那口井它二大爷,整个一坟包成精。
楚嵐缩在草丛里,身上那件破棉袄,味儿大得能拍三集舌尖上的酸菜。
她自己都嫌弃,但转念一想,行吧,这味儿不比风油精差,方圆十米的虫啊蛾子啊全当闻到结界了,省下来的驱虫药钱,够买两包辣条。
她心里默默给棉袄比了个大拇指:值了。
月光底下,义庄那墙,灰扑扑还泛冷光。
墙缝里野草疯长,风一吹,那声儿啊,虫鸣都比它安静。
气氛诡异至极。
但楚嵐是啥人?穿越前乾的是无间道里混进毒贩堆里的警察,梁朝伟那活儿,升级版。
死人堆里她都敢睡觉,一荒废的义庄?呵,怕什么怕,顶多是个低配版聊斋外景地。
突然!义庄里头炸开一声巨响。
“砰!”
那动静大得,整个林子里的宿鸟都扑稜稜从树梢躥上天,边飞边骂街,那口型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哪个缺大德的半夜拍爆米花?!”
接著义庄里头咣当咣当衝出来几道人影。
跑最前面的那个黑衣青年,好傢伙,手里一把刀舞得寒光哗哗乱闪。
后面紧咬著不放的,是天宇派李云帆他们四个,周蓉打头,跑得鞋都快冒烟了。
义庄外面蹲著的那十来个县衙捕快,一看这阵仗,哗啦一下全围上来,铁链子哗楞楞响,腰刀拔出来在月光底下泛青光,那画面,就差个慢镜头。
周蓉一声厉喝:“华云!你跑不掉的!”
华云呢,根本不搭理,连个头都没回。
劈手就是一刀,迎面扑来的两个捕快当场就……噗!血花溅得老高。
包围圈裂开一条缝,就这一条缝,够了。
华云脚下一蹬,整个人嗖嗖地往山下窜,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愣两秒。
“追!”
天宇派四个人,狗撵兔子般紧咬不放。
捕快们也骂骂咧咧地跟上,嘴里的脏话比脚底下的石头还多。
焦捕头跑在最后面,肚子上的肉一顛一顛的,喘得呼哧,呼哧,呼哧。
“都、都给我站住……不对,给我追!”
自己人都跑出去三丈远了才想起来喊这半句。
转眼间,义庄前就剩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几摊血。
楚嵐没有动。
她蹲在树丛里,等了足足两分钟,確认没有人突然折返,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叫郝昆的天宇派弟子衝出义庄时,骂了一句:
“华云你个狗娘养的!打死师兄!还偷长老的秘法!老子非得把你手撕了!”
秘法。
一听到这两字,楚嵐的眼睛,亮了。
武功秘籍,这东西,就跟前世的原始股一样,谁拿到,谁起飞。
她,穷得叮噹响,没钱去武馆学高级武学,再不捡点漏?难道真要在汤府混一辈子?
楚嵐前世是警察,犯罪心理学可是学过的。
一个人偷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后面还有人追,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跑。
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揣在身上吗?不会。
万一被逮住,人赃並获,那可是死得透透的。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把东西藏起来,等人跑远了,风头过了,再悄悄回来取。
那他会藏哪儿呢?
楚嵐的目光落在义庄那扇被踹烂的大门上。
天宇派那四个人是从义庄里把人撵出来的,也就是说,华云之前在里面待过。
藏东西?义庄最方便,这种地方,正常人没事不来,藏十天半个月,鬼都发现不了。
“能不能捡到漏,就看这一把了。”
深吸一口气,她从树丛里钻出来。
楚嵐没急著进去,先绕著外墙走一圈,荒草丛生,墙壁开裂,有几处直接能翻。
但她没翻,回到正门,踩著捕快们的脚印走进去。
这是前世的职业病,主打一个“隱形人设”,儘可能不留痕跡,万一將来有人追查,至少不会第一时间被怀疑“有人后来进去过”。
懂的都懂。
义庄里面比外面看著还要破败,属实是敘利亚战后风了。
停灵的台子倒了半边,地上散落著碎木板和烂草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复合型味道,霉味、血腥味,还有某种不可描述的腐烂气息,就像是过期螺螄粉混了老八秘制小汉堡,绝绝子。
月光从破屋顶的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一片一片的。
楚嵐掏出从路边捡来的半截蜡烛,火摺子一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角落。
战斗痕跡很明显,buff叠满,墙上有刀痕,地上有血,一张供桌被劈成了两半。
但楚嵐的目光並没有在这些显眼的地方停留太久,她直接划走了。
她是警察出身,培训的时候,前辈教过一句话:
藏东西的人,永远觉得最隱蔽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最隱蔽”往往意味著……反常识。
比如地砖下面。
楚嵐蹲下来,开始一块一块地敲地面。
义庄的地面铺的是青砖,有些已经碎了,有些翘了起来,她敲得很仔细。
从东墙敲到西墙,从门口敲到停灵台下面。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敲到西北角的时候……
手指下的触感,不一样了。
那块砖的声音是空的。
楚嵐没急著掀,先记住位置,用蜡烛照了照四周,確认没人。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这是撬锁、扒缝、掏洞,万能型选手。
铁丝顺著砖缝插进去,轻轻一撬,青砖鬆了。
她把砖拿起来,下面有个洞,不大,刚好够一只胳膊伸进去。
楚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有东西。
一个油纸包。
拽出来,拆开油纸,里面是一个灰色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