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义庄黄雀
打开布包……
一张银票,五百两。
一本古籍。
楚嵐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五百两银子,够她舒舒服服过上几年了。
而这本秘籍……
万一是什么绝世武功呢?
她强忍住当场翻书的衝动,把东西重新包好,塞进棉袄內层缝著的暗兜里。
那个暗兜是她一针一线自己缝的,专门用来藏值钱的家当。
之前里头只窝著可怜的二两碎银子,如今总算升了级。
东西装好,楚嵐没有马上走。
她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跡……脚印、手印、蜡烛滴落的泪,甚至连掀开地砖时掉落的碎土,都儘量归还原位。
这手艺是前世跟老刑警学的,不声不响,却好几次在紧要处救过她的命。
“完美。”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最后检查了一下。
……
走出义庄,月已偏西。
楚嵐快步下山,脚底带著鬼祟的乐。
一炷香的功夫还没磨完,耳朵里忽然灌进人声一团。
她脚步一慢,侧耳一听……
天宇派的嗓门、捕快的铁链,声声都在骂街。
没追著人?那倒不意外。
楚嵐转身绕道,不多时便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四匹马,都好好拴在歪脖子树上。
尾巴甩得悠閒。
她牵著马,装作刚从山林里走出来的样子,慢慢走向人群那边。
山路拐角处,天宇派四个人正站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李云帆,眉头拧成了川字。
周蓉站在他身边,一脸不甘。
汤衡捂著左臂,袖子被血浸湿了一片,脸色发白。
郝昆蹲在路边,拿剑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约摸著是在骂人。
焦捕头带著捕快们在不远处歇脚,喘得跟拉风箱般,一声比一声长。
“有人!”
周蓉第一个发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楚嵐,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等看清是牵著马的楚嵐,她才稍微放鬆了些,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但脚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股酸味儿,闻一次就忘不了。
“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郝昆抬起头,语气不怎么客气,剑尖在地上戳出一个坑。
楚嵐脸上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这笑容她练了很久,专门应付这种场面。
“刚才听见山上有打斗声,我就把马藏到林子深处了,怕被抢。”
她说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下人。
李云帆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破烂的棉袄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倒是机灵。”
“可不是嘛。”郝昆接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咱们要是有这小子一半的谨慎,华云那叛徒也不会被血莲教那帮孙子救走了。”
楚嵐心里一动。
华云被血莲教救走了?
但她没问,多嘴多舌容易穿帮。
思绪收回来,前面传来李云帆的声音:“……暂时回汤府吧,此事须稟报长老。”
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
回汤府的路上,楚嵐故意放慢脚步,脑子里开始盘算刚才听到的信息。
华云有血莲教的人接应。
天宇派追丟了人,要回去上报长老。
那本秘籍看来確实挺重要,重要到门派要派人来追。
血莲教。
这三个字勾起了她不太愉快的回忆。
那是三年前,楚嵐刚穿越过来,饿得只剩一口气。
她在快饿死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人施粥,於是拖著身体走了过去。
施粥的是一群穿白袍的人,领头的女人长得慈眉善目,说话轻声细语。
她们管自己叫白莲教,说是前朝的国教,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了,但普度眾生的心不变。
楚嵐当时心想:管你什么教,能让我喝上粥就是好教。
她老老实实排了半个时辰的队,领到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粥里没几粒米,但好歹是热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活过来之后,她不得不听那个领头的女人讲了半个小时的“教义”。
那教义怎么说呢……邪门得很。
什么“以血养气、以杀证道”。
什么“红尘即苦海、唯有墮入魔道方能超脱”。
什么“前朝覆灭是因为背弃了真神,如今朝廷是偽朝,终將被烈火焚烧”。
楚嵐一边喝粥一边听,听完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个邪教。
而且是那种会搞事情的邪教,绝对不能加入。
后来她才知道,白莲教在朝廷那里早就是黑名单上的头號邪教,被改名叫“血莲教”。
这名字改得好,因为他们確实动不动就搞什么血祭、血炼之类的魔功。
听说修炼血莲教功法的人,进境奇快,三个月顶別人三年。
但风险也大得离谱,动不动就走火入魔,轻则疯癲,重则爆体而亡。
还有人说,练到深处的人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楚嵐当时听完这些传闻,只有一个想法。
血莲教的这些破功法,倒贴钱她都不练。
她还想多活几年。